“走了。”
他跳起来。
这次跳得更高。更快。那些黑瓦从底下掠过,快得看不清。风在耳边呼呼地响,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跳了多久。
他停下来。
我睁开眼。
面前是一座很小的房子。
比村里其他吊脚楼都小。矮矮的,黑黑的,缩在一个角落里,像一只缩起来的刺猬。
房子周围什么也没有。没有树,没有草,连石头都没有。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地。
我刚靠近那个房子,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
是别的味道。
甜的。
很甜。
甜得像蜜。甜得像糖。甜得像小时候过年才能吃到的那种麦芽糖,含在嘴里,甜得牙疼。
但那种甜不对劲。
太甜了。甜得腻。甜得齁。甜得让人一闻就精神起来。
我的精神确实起来了。
一下子。
像有人往我脑子里泼了一盆冰水。刚才的困意全没了。
刚才的疲惫全没了。整个人清醒得不得了,清醒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但那种清醒不对劲。
我感觉我的情绪开始失控。
有一种烦躁感。
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尖叫,让我砸东西让我骂人,让我杀人。我的手攥紧,指甲掐进肉里。疼。但那疼压不住那股烦躁。
“阿岩——”我喊他。
他看着我。
“这味道……”
“我知道。”他说,“是那房子的味道。”
“什么味道?”
他没答。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股甜味更浓了。浓得像一堵墙,迎面撞上来。我的脑子嗡的一声。那种烦躁更重了。重得我开始抖。重得我想冲进去,把里面所有东西都砸烂。
我退后一步。
喘气。
阿雅在旁边。她也闻到了。她的脸惨白,嘴唇在抖。但她忍住了。她站在那里,抓着我的胳膊,抓得很紧。
“阿姐……”她的声音在抖。
“我知道。”
阿岩看着我们。
“你们还要进去吗?”他问。
我看着那座小房子。
黑的。矮的。缩在角落里。那股甜腻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一阵一阵的,像无数只手在往外招。
圣女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