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
三步。
越来越近。
那把剪刀垂在她身侧,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青光。
刃口上那些黑褐色的血痂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我闭上眼睛。
跑不动了。
算了。
就在这个时候——
阿雅突然把我往旁边一推。
我踉跄着跌出去,摔在地上。我回过头,看见阿雅站在我原来站的地方,面对着那个女人。
她张开双臂。
她又开始念。
不是刚才那种急促的、召唤蛊虫的咒语。
是另一种。
更低沉,更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和痰。
我听不懂。
那个女人停了一下。
那张全是嘴的脸微微歪了歪,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思考。
然后她伸出那条舌头。
那条又细又长、布满倒刺的黑红舌头,朝阿雅伸过去。
我想喊。
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想爬起来。但腿根本不听使唤。
我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条舌头离阿雅越来越近——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不是木棍砸肉的声音,是闷的,重的,像什么东西砸在石头上。
那条舌头猛地缩回去。
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树丛里冲出来。
黑衣服。很高的个子。手里拿着一根燃烧的树枝,火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他把那根树枝狠狠砸在女人脸上。
火。
火从那张全是嘴的脸上烧起来,烧那些黑线,烧那些外翻的嘴唇,烧那些裸露的牙床。
那个女人出一声尖叫。
不是人的尖叫,是某种东西的尖叫——尖利,刺耳,像无数只虫子在同时嘶鸣。
她往后退。
她退进黑暗里。
那根燃烧的树枝掉在地上,火光跳跃着,照亮那个人的脸。
是默然。
默然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他的衣服破了,脸上全是泥和血,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沉,那么稳。
他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