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我能感觉到它们身体散的、极淡极淡的凉意。
“你的眼睛。”我说。
她愣住。
然后她抬手。
指尖触到眼眶边缘。
触到那圈皮肤。
触到眼皮底下不属于眼球的、微微凸起的、有细足轻轻搭在眶沿的——
她整个人僵住了。
“……是什么?”
声音在抖。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碎冰。
“我眼睛里……是什么……”
“蜘蛛。”我说。
“白的。一只左眼,一只右眼。趴着。”
阿雅没说话。
她张着嘴。
嘴唇在抖。
睫毛在抖。
手指还僵在眼眶边,指尖陷在那圈软软的皮肤里,不敢再动。
那两只白蜘蛛感觉到她在抖。
左边那只把触须缩回去一点。
右边那只把前足搭得更稳。
她只是把手慢慢放下来。
垂在膝边。
“疼吗?”
“不疼。”
她吸了吸鼻子。
“那就行。”
她伸手,穿过我后颈,把我从地上捞起来。
我靠着她坐稳。
胸口那道刀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薄薄一道红痂。
细细的,像红线。
衣襟上是大片干涸的血迹。黑红黑红的。硬邦邦贴着皮肉。
她没问那道刀口。
没问地上那滩血。
没问我昨晚做了什么。
她只是把我扶正了,看着我的脸。
用那两只莹白的、不属于她的、安静蛰伏在眼眶深处的虫瞳。
“路问到了?”
“问到了。”
“怎么走?”
“寨子后山。祭坛。禁地边缘那棵雷击过的老松。”
“过了松树呢?”
“顺着一条干溪沟往里走。三道弯。走到头。”
“走到头是什么?”
“村口。左侧有个圈。”
阿雅点点头。
她没问标记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