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压抑、恐惧、担忧,在此刻彻底爆。
我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她面前,不顾她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虫腥气息,伸手猛地抓住她枯瘦如柴、爬满细虫的手臂!
触手一片冰凉滑腻,虫体在我手指下惊慌蠕动。
我强忍着恶心和鸡皮疙瘩,用力将她往后一推!
苦叶婆婆没料到我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咚”一声撞在了粗糙的竹楼墙壁上。她手中的拐杖“啪嗒”掉在地上。
“姐姐!”平安在后面惊叫。
我不管不顾,用身体堵住她可能逃离的方向,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的竹墙上,将她困在墙角。
我俯视着她,呼吸粗重,眼泪混着汗水滚落
“看着我!婆婆!你看着我!”
“你昨天给我字谜!说圣女失踪!说那个村子!说‘不是猴子’的肉汤!求我帮忙!”
“今天默然哥和九思就不见了!寨子所有人都躲着我们!”
“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昨天那么着急地找我,今天他们就不见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寨子!为了你们那个什么‘虫母’,为了解开谜题,把默然哥和九思骗去了那个鬼地方?!说啊!!”
我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凌厉,一句比一句绝望。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
她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脸颊上松弛的皮肤微微抽动。
“姑娘……你……你冷静点……”她试图挣扎,但我用尽全身力气的压制让她动弹不得。
“告诉我!他们在哪儿?!”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凄厉,“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就算死在这里,也要问出个答案!”
她垂下头,避开我灼人的目光,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更显佝偻。
“……他们……他们两个人……去了……昨天跟你说的……那个村子里了。”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但亲耳从她口中得到证实,还是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胸口。
我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对面的竹墙上,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世界仿佛在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去了……那个村子。
那个圣女去了就失踪的村子。
默然。邢九思。
他们被带去了那里。
为什么?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在问。
苦叶婆婆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拐杖,支撑住身体。
她没有看我,目光看着地上某处虚无,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
“头人……和几位寨老……昨晚和默然小友谈了生意,也谈了……寨子里的难处。不知怎么……就提到了那个传说,那个村子……邢医生似乎对‘返老还童’的医术很感兴趣……他们……他们自己提出……想去看看……”
“默然哥不会轻易答应去那种地方!”
我立刻反驳,声音嘶哑,“还有九思!他怕虫子怕成那样,怎么会对那种邪门的‘医术’感兴趣?!是你们!是你们引导的!甚至是……强迫的?”
苦叶婆婆沉默了很久,久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隐没在山后,阴影彻底笼罩了这片角落。
“昨夜……‘虫母’的哀鸣……特别清晰。”
她终于开口,答非所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抖,“白色的‘灵蛛’,在祭坛周围……爬满了……”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
“寨子……等不起了。圣女留下的字谜指向你……可你犹豫了。而他们……是和你一起来的。或许……或许他们去了,能带回点什么……哪怕是一点消息……也能让寨子多点希望……”
用两个外来者,去探那个恐怖村子的路。
用他们的安危,去换寨子的一线生机。
甚至……或许还存着用他们,来逼我不得不行动的心思。
寒意,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
我站直了身体,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和汗水。
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平时更加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即将喷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