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不动了。
很久,它出一声极低的、像呜咽又像叹息的声音。然后,它抬起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湿漉漉,凉凉的。
它在说:好。
我松开它,爬起来,胡乱擦了把脸。“等我。就在这儿等我。别怕。”
我走出猪圈。默然站在外面,背对着我,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他听到了全部。
“开始吧。”我说,声音已经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
“嗯。”
我们回到洞穴大厅。
我走到石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纸阵图,铺在地上,就着风灯的光,再次确认每一个细节。
然后,我开始清理石台周围的地面。用手拂开灰尘碎石,露出下面原本的阵图痕迹。
“默然哥,帮我看着时间。子时三刻,阴气最重,是逆转阴阳最好的时辰。”
“知道。”
我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陶碗,放在阵图中央。
先倒入坟头土,暗褐色的粉末。然后,拔出小刀,在左手食指上一划。
血珠冒出来,滴进陶碗,渗入坟头土。
十滴。
取十全十美之意,也是……以血为引。
接着,拿出装着活蜘蛛的竹筒。打开盖子,蜘蛛爬出来,黑褐色,巴掌大,长腿毛茸茸的。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原地打转。
我用刀尖,极轻极快地刺破它背部,取了一滴墨绿色的体液,滴入碗中。
然后,将孙小梅的头和李招娣的卡,一起放入碗内。
最后,我摘下右手骨戒,犹豫了一瞬,还是放了进去。
碗里的东西,诡异而和谐地混合在一起。血,土,蜘蛛液,头,卡,骨戒。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开始弥漫,阴冷,甜腻,带着强烈的怨念和不甘。
我退后一步,双手结印。
我开始在心中念诵。
洞里的温度似乎在下降。不是风寒,是一种阴森的、沁入骨髓的冷。
墙壁上的烛台,明明没有点燃,烛泪却仿佛开始融化,滴落。
阵图边缘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在昏暗中,似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不祥的血光。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不是在这个山洞里,而是在更深、更幽暗的某个地方。
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咒文,我的血引,我的怨念,正在投来注视。
冰冷,贪婪,带着蜘蛛般的耐心。
是蛛神?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我浑身汗,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刺痛。但我不能停。
右手无名指上,原本戴戒指的地方,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默然站在洞口附近,背对着我,面向外面的黑暗。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一刻。
子时二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