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点头,起身让开位置。她走得很慢,脚步蹒跚,像随时会摔倒。
我走到孙小梅的尸体旁,蹲下身。她身上的嫁衣已经换过了,不再是仪式那天的正红色,而是一种暗沉的、像干涸血迹一样的深红。
布料很厚,绣着繁复的金线龙凤,但针脚粗糙,应该是赶工做出来的。
她的头梳得很整齐,在脑后盘成一个髻,用一根金簪固定。
金簪很粗,样式老气,一看就不是年轻女孩会用的东西,可能是从哪个长辈那里借来的。
我需要一缕头。
但孙大娘还在旁边看着。
我伸手,轻轻整理孙小梅的衣领,动作很自然,像在帮逝者整理遗容。
手指碰到她脖子时,触感冰凉僵硬,已经没有了活人的弹性。
我小心地解开她领口的第一颗盘扣,露出一点点颈部的皮肤——苍白的,带着淡淡的尸斑。
孙大娘没有起疑,只是呆呆地看着。
我继续整理,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她的髻。
金簪插得很紧,我轻轻拔出来一点,再插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指尖勾住了几根散落的丝——很细,很软,在髻边缘没有被完全盘进去。
我捏住那几根丝,轻轻一扯。
丝断了,悄无声息地落进我手心。我把手收回袖子里,继续整理她的衣领,然后扣好盘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孙大娘完全没有察觉。
我站起身,袖子里那几根头贴着皮肤,冰凉,像小蛇。
“时辰快到了。”外面传来孙有福的声音。
他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男人,还有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和三天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身对襟褂子,头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他看见我,微微点头:“圣女也来了。”
我没理他,退到一旁。
黑衣人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样东西:七根银针,长短不一;七小块玉,颜色各异,雕刻成不同的形状;一盒朱砂;一支细毛笔;还有一个小瓷瓶。
“准备封七窍。”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吃饭喝水。
几个男人上前,把孙小梅的尸体抬起来,放进棺材里。
棺材内部铺着红色的绸缎,绣着金色的蛛网纹路。尸体放进去后,黑衣人开始工作。
第一窍:眼。
他拿起最短的两根银针,针尖在朱砂里蘸了蘸,变得鲜红。
然后他用手指撑开孙小梅的眼皮——眼皮已经僵硬,他用了点力气才掰开。眼球浑浊,泛着灰白色,瞳孔扩散。
银针对准眼球上方的穴位,缓缓刺入。
不是随便刺,是沿着特定的角度,深入大约一寸。
然后他拿起两块白色的玉片——玉片很薄,雕成眼睛的形状——贴在孙小梅的眼皮上,用朱砂画的符咒固定。
“封眼窍,断阳视,不见人间光。”黑衣人低声念道。
第二窍:耳。
还是两根银针,稍长一些。他掰开孙
小梅的耳朵——之前封进去的蜡和银针已经被取出来了,耳道暴露着,里面还有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