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和我对视一眼。
我走到王盼弟身边,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盼弟,怎么了?今天村里到底什么事?告诉我们,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王盼弟身体一颤,抬头看我,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游丝,带着哭腔:
“孙……孙大娘家……今天……要结冥婚。”
孙大娘家?
我心头剧震,下意识看向默然。
他也皱紧了眉头,眼神锐利起来。
“孙大娘?是……”
王盼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着,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孙大娘……是……是村长的堂婶。她家小女儿……孙小梅……上个月……掉进村后那个废井里……没了。才……才十五岁。”
“然后呢?”我追问“为什么要结冥婚?跟谁结?”
王盼弟拼命摇头,眼泪飞溅:“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村长安排的……说小梅死得不吉利,要给她找个婆家,安她的魂……不然要祸害家里,祸害村子。孙大娘哭得昏过去好几回……可村长说,必须办,为了全村好。今天……就是今天……”
默然走到王老汉身边,也蹲了下来,递了根烟过去。
王老汉看了他一眼,默默接过,就着默然的火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王大哥,”
默然的声音很低,很沉,“这冥婚……怎么个办法?村里人都要去?”
王老汉吐出一口浓烟,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根烟都快烧完了,才开口:
“不去……也得去。村长了话,家家户户,至少出一个男丁……去‘观礼’、‘镇场子’。女人孩子……不许出门,锁好门,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许看,不许问。”
他顿了顿,布满厚茧的手指神经质地捻着烟蒂:“孙家……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布置了。白事的东西和红事的东西……混在一起贴。听说……请了外面的人来‘主持’。不是咱们本地的端公神婆……是更……更邪乎的。”
“外面的人?”
默然追问,“什么样的?”
王老汉摇摇头:“不知道。昨晚上后半夜到的,直接去了村长家。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就感觉……不像活人该有的气息。冷飕飕的。”
“观礼……在哪里?”默然问。
王老汉的烟终于燃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他猛地一抖,烟蒂掉在地上,用脚碾灭。
“坟山脚下……孙家的老坟圈子旁边。”
王老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那里……清出了一块地方。子时……就在那儿。”
“王大哥,大娘,”
默然站起身,“谢谢你们告诉我们。我们就在屋里,不出门。你们……也小心。”
王大娘像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好好,你们千万别出去!今天外头……真的不能去!”
我们退回西厢房,关上门。
一关上门,默然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变得无比凝重。
他迅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村子里依旧死寂一片。
“坟地……孙小梅……李招娣……”
默然低声快梳理,“你的村长和这个村长到底识吗?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是在玩一手偷梁换柱,还是李代桃僵?或者……两个都要?那个‘外面请来的人’是关键。”
他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去李招娣家,我们去李招娣那里,去看看李招娣家到底有什么?”
我们一直等着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我出去看了看王盼弟去哪了?
“好,什么时候走?”我问。
“现在。”
默然果断道,“趁村里男人还没完全聚集,天光还暗,我们绕路从后山摸过去。”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