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鸡鸣狗吠,但比起昨天,似乎少了些人气。
路上偶尔遇到村民,看到我们这一行——默然端着一大盆衣服,我跟着,王盼弟低着头走在最后——都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王盼弟把头垂得更低了,脚步加快了些。
默然一边走,一边像闲聊似的跟王盼弟说话。
“盼弟妹子,多大了?”
“十……十七了。”声音细若蚊蚋。
“哦,那也不小了。在村里上学吗?”
“没……早不上了。小学念完就……就在家帮忙了。”
“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多吗?我看昨天走动,好像见到的年轻人不多。”
王盼弟沉默了一下,才说:“不多……有些出去打工了。女的……更少。”
“那……到了年纪,怎么找婆家?”默然问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关心乡俗。
王盼弟的脚步明显乱了一下,头埋得更深,耳根都红了,好半天没吭声。
默然也不催,只是稳稳地端着盆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眼看快到河边了,流水声清晰起来。
默然忽然停下脚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一盒用油纸包着、印着红色福字的桃酥,还有一盒铁皮罐装的水果硬糖。
默然总喜欢在自己车上放很多的零食和吃的。
他把东西递给王盼弟:“拿着,盼弟妹子。一点零嘴,跟你弟弟分着吃。”
王盼弟愣住了,看着那两样在村里算是稀罕的零食,眼睛瞬间睁大了些,里面闪过渴望、惊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怯意。
她看看零食,又看看默然,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却没敢接。
“拿着吧,不值什么钱。”
默然把东西往前又递了递,语气温和,“我看你忙里忙外的,辛苦了。”
王盼弟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赧和一点点受宠若惊的喜悦。
她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盒桃酥和糖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宝。
声音比刚才大了点,也清晰了点:“谢谢……谢谢默然哥。”
她抱着零食,脚步都轻快了些,没那么拘谨了。
走到河边一处用几块大青石板铺成的简易洗衣码头,她把零食小心地放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然后接过默然手里的盆,开始准备洗衣。
河水果然比井水“活”,但冬天的河水,触手依旧是刺骨的冰凉。
王盼弟却似乎习惯了,挽起袖子,露出冻得通红、有些皴裂的小臂,先舀水把大盆和衣服浸湿,然后拿起那块土肥皂,在一件衣服的领口、袖口等脏处用力涂抹。
默然没有走开,就在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我也跟着坐下。
他看着王盼弟麻利的动作,继续闲聊般问道:“刚才问你的,还没答呢。村里姑娘少,小伙子们娶媳妇怎么办?总不能都打光棍吧?”
王盼弟正用力搓着一件棉袄的袖口,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看着盆里浑浊的肥皂水,声音又低了下去,但可能是因为收了零食,戒备心少了许多,还是回答了。
“有……有办法的。”她含糊地说。
“什么办法?”
王盼弟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小声说了出来:“……有人牙子。”
“人牙子?”
“……嗯。”
王盼弟点点头,声音更低,几乎要被流水声盖过,“就是……从外面带女人进来卖。听……听说,有些还是大学生呢。”
我心里猛地一沉,蛛村也有大学生,山里的很多村子几乎都有。
“大学生?”
默然的声音也微微沉了些“那得不少钱吧?”
“嗯……”
王盼弟拧干一件衣服,抖开,搭在旁边的石头上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