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仓库。
正门是巨大的卷帘门,锁死了。
绕到侧面,现有一扇比较小的、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已经锈蚀,推开时出极其刺耳的“嘎吱——”声,在雨夜里传出老远。
我是用木棍轻轻顶开门,等了一会儿。
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雨水从屋顶破损处漏进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声音,显得内部空间格外空旷。
又一道闪电亮起,瞬间照亮了门内的景象——似乎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的大厅。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远处堆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杂物蒙着防尘布,空气里有浓重的灰尘和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老旧机械润滑油的沉闷气味。
闪电过后,重归黑暗。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木棍,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平安。“进去,跟紧我平安。”
我们侧身挤进了那扇门。
里面比外面更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雨声被隔绝了大半,显得那滴滴答答的漏水声格外清晰。
我站在原地,等眼睛稍微适应黑暗,同时竖起耳朵倾听。
除了水声,没有其他动静。
我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微弱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一小圈。
地面是粗糙起灰的水泥,墙壁斑驳,空旷得可怕。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里走了几步。
手机光扫过前方的杂物堆,扫过高耸的、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的墙壁……然后,光线落在了大厅最深处。
那里,似乎有一个……高出来的平台?
我拉着平安,忍着恐惧和疼痛,一步步靠近。
平台大约半人高,用木板搭建,边缘破损。
平台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平台正对着的前方,这片空旷大厅的中央,零散地摆放着一些东西。
不是废弃的机器或货物。
是……椅子。
一排排老旧的、木质或金属框架的椅子,很多已经残缺不全,东倒西歪,蒙着厚厚的灰尘和破败的蛛网。
它们以那个空平台为中心,呈扇形散开。
这布局……这感觉……
我拿着手机,光线缓缓移动,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这里……不像一个仓库。
更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剧场,或者礼堂。
我心里立刻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昨天晚上的梦此时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将整个空旷的内部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我的瞳孔在那强光下骤然收缩,视线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
牵引着,猛地投向大厅最深处——那个半高的木制平台之上!
那里,放着一架钢琴。
立式的,老旧的,漆面在刺目白光下反射出幽暗、斑驳的光泽。
和梦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