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它彻底吞噬你之前,会汲取你全部的精气神与最深沉的执念,凝聚成一滴‘心头血’——那是你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这个过程,你将是清醒的感知者,直到最后一点意识被吞没。你……真的不悔?”
叶弦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他几乎没有力气做出点头的动作:“……为她……值得……开始吧。”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我示意浩哥按住叶弦的肩膀,防止他因剧痛而剧烈挣扎。
仪式开始。
我先将那截暗红色的旧麻绳,在叶弦的床头床尾,以特定的古老韵律的方式缠绕、打结,形成一个简易的、束缚与引导并存的场域。
接着,我将那包气味古怪的药粉倒入黑陶碗中,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
鲜红的血珠滴入药粉,出轻微的“嗤”声,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烟雾。
我用指尖搅拌,让血液与药粉充分混合,形成一种粘稠的、暗红近黑的糊状物。
一股更加浓郁、令人头晕目眩的腥甜苦涩气味弥漫开来。
我蘸取这血药混合物,开始在叶弦的额心、两侧太阳穴、耳后、颈侧大穴,缓缓描绘一系列复杂而诡异的符文。
每一个笔画落下,叶弦的身体都会随之轻微一颤,皮肤下的青色血管仿佛受到刺激般微微凸起。
我的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在迅流失,变得如同寒玉。
描绘符文的同时,我口中的咒语也生了变化。
“……阴魄聚形,金铁为巢,怨念为食,贪嗔为养……今有祭品,自愿献灵台为沃土,奉神魂为飨宴……以吾之血为引,以古契为凭……听吾号令,钻窍入府,缚其七情,锁其六欲,噬其记忆,炼其执念……凝一滴不忘之血,铸一场遗忘之局……”
当最后一个引导符文在叶弦颈侧完成,我口中的咒语也达到了一个尖锐的高潮。
我猛地将一直托在左掌的金缠蛛,浸入黑陶碗中剩余的血药混合物里。
“——契成!入!”
随着这声断喝,那原本只是隐隐搏动的金缠蛛,骤然爆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八只黑曜石眼睛幽幽亮起红光。碗中的血药混合物如同沸腾般翻滚,被它迅吸收殆尽。
紧接着,它那金属质感的身体,竟然如同活物般软化、拉长,化作一道粘稠的、散着不祥气息的暗金色流质!
我看准时机,右手并指如剑,沾染着最后的血药残渣,虚点向叶弦的右耳孔,左手则将那暗金流质猛然引向同一点!
“呃——嗬啊——!!!”
就在流质触及皮肤的一刹那,叶弦一直压抑的、濒死的躯体,爆出了剧烈反应!
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力从床上提起,又重重砸下,若非浩哥拼尽全力按住,恐怕早已翻滚在地。
他的眼睛瞬间睁到极致,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眼白部分血丝疯狂蔓延,顷刻间布满整个眼球,目眦欲裂!
额头上、脖子上,乃至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根根暴突,如同扭曲蠕动的青色蚯蚓,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他的嘴巴张到最大,却只能出“嗬嗬”的倒气声,涎水混着血丝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
更恐怖的变化生在他的皮肤之下。
那道暗金色的流质钻入耳孔后,并未消失,反而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在他皮下游走、蔓延!
从耳后到太阳穴,到脸颊,到脖颈,再到锁骨下的胸膛……所过之处,皮肤隆起一道道扭曲蜿蜒的凸起,颜色变成一种诡异可怖的青黑色!
浩哥的脸色变得惨白,按住叶弦的手背因为用力而骨节白,他别开了脸,不忍再看。
我的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口中的咒语不敢有丝毫停顿,从激越的“引咒”转为更加绵密、更具压迫性的“控咒”。
“……定其魄,稳其形,导其凶戾,聚于方寸……以痛为锁,以念为笼……不得妄噬,不得僭越……听吾敕令!”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抗争中缓慢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叶弦的挣扎渐渐从剧烈的、大幅度的抽搐,转变为一种更深沉的、源自骨髓的震颤。
他暴突的眼球渐渐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阴翳,里面属于“叶弦”的清醒、温柔、痛苦、眷恋……一切鲜活的情绪都在飞褪去。
他皮肤下游走的青黑色凸起逐渐平息、隐去。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甚至过于平稳,胸膛规律地起伏,脸色也不再是死灰,反而透出一种健康的白里透红。
终于,当我念完“控咒”的最后一个循环音节,叶弦身体最后一丝不受控制的震颤也停止了。
他静静地靠在床头,睁着眼睛,目光平直地望向前方虚空。
浩哥试探性地松开了手。
叶弦没有倒下,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