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
两个人蹲在墙角,一个靠着墙,一个蹲着看回放。日光灯嗡嗡响,那根坏了的灯管又闪了几下,彻底灭了。排练厅暗了一半,光线变得柔和,像黄昏。
“唐映。”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红了,会怎么样?”
唐映想了想。“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
她想了想。“红了的话,我妈就不用开店了。她可以坐在家里看电视,喝茶,什么都不用做。”
江予舟看着她。“就这些?”
“就这些。”
他点了点头。“那你会红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愿望很小。小到不会落空。”
唐映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是那么细,指甲还是那么短。她忽然想起妈妈的手,肿得像萝卜。那双手洗了十年的碗,摸了十年的布料,收了十年的钱。她想让那双手停下来。
排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江予舟把设备锁进柜子里,背起书包,站在门口等她。两个人走出教学楼,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
“你饿不饿?”江予舟问。
“有一点。”
“食堂关门了。去门口便利店?”
“好。”
北电门口的便利店很小,货架挤在一起,转身都要侧着身子。江予舟拿了两瓶热牛奶,一包饼干,结完账,把一瓶牛奶递给唐映。牛奶很烫,烫得她两只手倒来倒去。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江予舟靠在便利店门口的栏杆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蒸汽在夜风里散得很快,像一团小小的云。
唐映也喝了一口。牛奶很甜,甜得有点腻。
“江予舟。”
“嗯。”
“你拍完这部短片,还拍别的吗?”
“拍。只要有钱。”
“钱从哪儿来?”
“挣。”他顿了顿。“实在挣不到,就借。”
唐映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要是借不到呢?”
“那就等。等到能借到的那天。”
唐映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瓶。瓶盖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保质期——还有三天。“江予舟。”
“嗯。”
“你有没有怕过?”
“怕什么?”
“怕以后。”
他想了想。“怕。但怕也没用。”他转过头,看着她。“你说过。你忘了?”
唐映愣了一下。她说过。在排练厅里,他说“你怕不怕毕业”,她说“怕。但怕也没用”。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