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川握了握他的手:“谢谢,老乾。”
“谢什么,老同学。”
两人在园区门口分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陆则川走出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乾哲霄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远去,有些佝偻,但步伐坚定。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河西最困难的时候,乾哲霄抵押了全部身家,说:“老陆,我赌你能赢。”
那一赌,赢了。
而今天,他们的孩子们,正在新的赌局中。
路灯把陆则川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慢慢走着,脑海里回响着乾哲霄的话: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使命。”
“火炬一直在传递。”
“永远知道自己为什么出。”
远处,园区研中心的灯还亮着。
那是年轻人们在加班,在研究下一代光伏技术,在计算新的储能方案。
光从窗户透出来,温暖而明亮。
陆则川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向前走。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如同他这一生。
如同这个国家走过的路。
回到住处,陆则川没有马上休息。
他走到书房,打开台灯,摊开稿纸。
笔尖悬在纸上,良久,落下:
“给鸣兮的信——”
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终,只留下一段话:
“儿子:见字如晤。北山之事,尽力即可,不必强求。为官一任,当如点灯——点亮一盏,是一盏;照亮一处,是一处。勿求成,勿畏艰难,勿忘初心。父字。”
他把信装进信封,放在桌上。
然后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
那里,是北山的方向。
夜空中有云,星星时隐时现。
但陆则川知道,星星一直在那里。
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有些信念。
看不见时,不代表不存在。
只要还有人仰望,
只要还有人追寻,
光,就永远不会熄灭。
而火炬,
会一直传递下去。
从父辈,到子辈。
从昨天,到今天,到明天。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