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这个地方的人已经习惯了某种生活,不愿意改变呢?”
“那就需要有人先改变,做出示范。”陆鸣兮说,
“就像点灯,总要有一盏先亮起来。”
柳烟转过头,深深看他:“你想成为那盏灯?”
“我想试试。”
“即使可能被风吹灭?”
“那就把灯芯做粗些,把灯罩做结实些。”陆鸣兮微笑,
“或者,多点亮几盏,让它们互相照应。”
柳烟也笑了。
这是陆鸣兮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
不是礼貌性的,而是从眼底漾开的,像春冰初融。
“你是个有趣的人,陆鸣兮。”她直呼他的名字,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官宦子弟,按部就班,追求稳妥。”她顿了顿,“但你不是。你眼里有火。”
陆鸣兮心头一震。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
柳烟起身开了灯,不是明亮的白炽灯,
而是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让整个画室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陆先生,”她又为他斟了杯茶,
“如果我说,我能为你点亮更多的灯,你愿意接受吗?”
“什么意思?”
柳烟走到书桌旁,打开一个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
是手写的,字迹娟秀有力。
“这是我对北山未来三年展的初步设想。”她将文件递给他,
“不是官方规划,只是一个……旁观者的思考。”
陆鸣兮接过来,只看了几页,就倒吸一口冷气。
文件里详细分析了北山的资源禀赋、区位优势、产业瓶颈,提出了三条展路径,
每条都有翔实的数据支撑。
更重要的是,里面提到了几个关键项目——
包括如何利用老矿区转型生态公园,
如何打造区域性农产品品牌,
如何引入小而精的文创产业……
这些想法,有些和他不谋而合,有些他从未想过,但一看就觉得可行。
“这……这是你自己写的?”陆鸣兮难以置信。
“闲来无事,做些研究。”柳烟轻描淡写,
“我祖父常说,看一个地方,不能只看它现在是什么样,要看它可能成为什么样。”
陆鸣兮翻到最后,看到一段话:
“北山之美,不在奇峰险壑,而在其质朴与厚重。”
“如能善加引导,可成一方典范。然变革之难,不在方案之设计,而在人心之凝聚。”
“需有德者牵头,有能者执行,有财者支撑,三者缺一不可。”
他抬起头,看着柳烟。
在柔和的灯光下,她的面容美得不真实,
像古典小说里走出来的神仙女子,可她的思想和见识,却远远越了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局限。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