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现在最怕什么?怕汉东的政绩不如河西,怕他父亲的事牵连到他。你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您的意思是……”
“光伏项目不是快并网了吗?搞得隆重些,邀请汉东的干部来参观。”
“特别是那些对赵启明不满的,请他们来看看,河西是怎么在困难中往前走的。”
沙瑞金意味深长地说,
“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差距,自然会想。”
陆则川明白了:“离间计?”
“是阳谋。”沙瑞金笑了,
“光明正大地展示成绩,堂堂正正地争取支持。”
“赵启明要是连这都应对不了,那他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
凌晨一点,郑国锋先离开去布置明天的行动。
休息室里又剩下沙瑞金和陆则川两人。
“还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沙瑞金看看手表,
“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凑合睡会儿。明天一早直接回省里。”
“您呢?”
“我年纪大了,觉少。”沙瑞金在简易行军床上躺下,
“则川,你记着——为官一任,最重要的不是留下多少政策,是留下多少希望。”
“老百姓跟着你干,不是因为你的官衔,是因为他们相信,跟着你能过上好日子。”
陆则川在另一张床上躺下,没脱衣服,只是盖了件军大衣。
房间里关了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沙书记,”他在黑暗里开口,
“等这事都过去了,我请您去我家吃饭。念衾手艺不错,孩子也会叫爷爷了。”
沙瑞金笑了,笑声在夜里很温暖:
“好。我也想见见小家伙。说起来,我孙子也差不多大,在京城,半年没见了。”
“您怎么不接来汉东?”
“接来干什么?跟着我担惊受怕?”沙瑞金叹气,
“咱们这种人,家人跟着受累。你也是,这段时间多注意家里安全。”
“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
“则川,”沙瑞金忽然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启动自毁程序时出了意外,我回不来了。河西就交给你了。”
“汉东那边,如果赵启明真闹大了,上面会处理。”
“但你记住——无论生什么,稳住河西,就是稳住大局。”
陆则川心头一紧:“您别这么说……”
“总要有人说的。”沙瑞金声音平静,“咱们这些人,说白了就是关键时刻能顶上去的。”
“当年‘烛龙’那些人是,现在咱们也是。这是责任,也是荣誉。”
陆则川没说话。
他知道,沙瑞金说的是实话。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早就把个人安危看淡了。
“睡吧。”沙瑞金翻了个身,“明天还得干活呢。”
后半夜,陆则川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