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知道?”
“因为赵小伟找过我。”周秉义说,“他手里有赵建国和吴镇海勾结的证据,想用这个换自己脱身。我拒绝了,但拿到了复印件。”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陆则川面前:“这里面,是赵建国这些年来,通过境外公司转移资产、收受贿赂的所有证据。涉及金额过十亿,涉及项目二十多个,其中就包括当年晋西煤矿透水事故的瞒报。”
陆则川打开信封,快浏览。触目惊心。
“您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早拿出来,我就活不到今天了。”周秉义惨笑,“赵建国在政法系统有人,动他,得等时机。现在时机到了——他儿子赵启明在汉东蹦得太高,已经引起上面注意。加上吴镇海倒台,他慌了,露出了破绽。”
他站起来:“则川,这些证据,我交给你。怎么用,你决定。我只求一件事——如果有一天赵建国倒了,替我告诉他:三十年前我赢他,靠的是本事。三十年后他输,是因为心术不正。”
陆则川也站起来:“周书记,您接下来……”
“回老家。”周秉义摆摆手,“种点菜,养条狗,清清静静地过日子。官场这一趟,我累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则川,你比我强。”
“你能在漩涡里站直了,还能带着河西往前走。好好干,别让我这代人的遗憾,再传到下一代。”
说完,他拉开门,佝偻着背,慢慢走了。
陆则川站在书房里,握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久久不动。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血色。
风暴来了。
而他必须站在风暴眼,稳住这片土地。
手机响了,是祁同伟。
“陆书记,‘刀疤刘’交代了。指使他袭击萧月的,是赵小伟。而赵小伟背后……是赵启明。”
陆则川闭上眼睛。
果然。
“还有,”祁同伟声音凝重,“‘刀疤刘’说,赵启明最近在接触几个境外军火商,想买一批‘特殊设备’。具体干什么,他不知道,但感觉……不是好事。”
陆则川睁开眼:“盯紧赵启明。另外,派人暗中保护周秉义,他刚离开我家。”
“明白。”
挂了电话,陆则川走出书房。苏念衾抱着孩子站在客厅,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他走过去,接过孩子,“一切都好。”
孩子在他怀里咿呀笑着,小手抓他的脸。
那一刻,陆则川无比清晰地知道——他战斗的理由,就在怀里。
为了这个笑容,为了千千万万这样的笑容,他不能退。
夜色渐深。
河西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而在黑暗中,更多眼睛,正盯着这片土地。
风暴眼中,最平静,也最危险。
但总有人,必须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