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推了三次了,”陈晓小声说,“再推,怕邻居们有想法。”
陆则川想了想:“那就去,但说好,只待一小时。”
“好。”
下午的会一个接一个。视频会开了两小时,主要讨论老城改造的施工方案。
苏念薇作为设计负责人,远程汇报了最新进展——基础加固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管线改造和立面修复。
“有个问题,”她在屏幕里说,“西街七十二家店铺,有八家不愿意搬。主要是老人,说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死也要死在这儿。”
“做工作,”陆则川说,“一家一家谈。要讲清楚,不是让他们永远搬走,是临时搬迁,等改造好了再回来。期间租金全免,还有补贴。”
“已经谈了,但……”苏念薇欲言又止。
“但什么?”
“但有传言说,改造是幌子,等拆了就不让他们回来了。有人煽风点火。”
陆则川皱眉:“查查是谁在传。查到之后,依法处理。”
开完会,已经四点半。萧月和乾哲霄准时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萧月换了身白色西装,干练利落。
乾哲霄还是那身青灰色布衣,但洗得干干净净,头也剪短了些,看起来精神很多。
“陆书记,”萧月坐下,“基金架构已经搭好了。总规模三百亿,期一百亿,下周到位。出资方除了月华基金,还有国开行、几家保险资金和境外长期资本。”
她把方案递过来。陆则川快浏览,专业、详实,挑不出毛病。
“乾先生,”他抬头,“境外资本这部分,您把关。”
乾哲霄点头:“我已经筛过一遍。都是长线资金,不追求短期回报,符合河西产业展的节奏。另外,我在联系几家国际设备商,争取把技术转让价格压下来三成。”
“有把握吗?”
“七成。”乾哲霄微笑,“二十年前,他们欠我个人情。”
陆则川懂了,不再多问。
三人又讨论了半小时细节。五点半,会议结束。萧月和乾哲霄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萧月忽然回头:“陆书记,念薇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你是指?”
“老城改造遇到的阻力。”萧月说,
“我打听了一下,背后是几家本地建材商在捣鬼。他们怕改造用了新材料,断了他们的财路。”
“我知道了。”陆则川点头,“这事我来处理。”
“需要的话,随时找我。”萧月顿了顿,“我现在也算半个河西人了。”
她说完,和乾哲霄一起离开。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步调一致,距离不远不近,但有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陆则川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车驶出省委大院。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金红色。
陈晓敲门进来:“陆书记,该回去了。夫人刚才打电话,说孩子有点闹,可能想您了。”
陆则川心里一软:“走吧。”
车开回家属院。院子不大,但整洁安静。几栋小楼掩在绿树丛中,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家门口,苏念衾抱着孩子在等。看见车来,她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格外温柔。
“怎么站在外面?”陆则川下车,接过孩子。
“他想看爸爸。”苏念衾理了理他的衣领,“今天累吗?”
“还好。”陆则川低头看儿子,小家伙睁着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看,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没牙的牙龈。
那一刻,所有疲惫都消散了。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吃饭时,苏念衾说了说今天的琐事——孩子会翻身了,邻居送了自家种的菜,妹妹念薇打电话说项目进展。
“念薇不容易,”苏念衾盛汤,“一个女孩子,扛那么大项目。”
“她比你想象的要强。”陆则川说,“今天视频会,思路清晰,说话也有底气了。”
“那也得有人撑腰。”苏念衾看他一眼,“你这个当姐夫的,多关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