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不由得染上热意,江溪去紧攥被边,长而浓密的眼睫抖动,毫不犹豫道:“愿意,阿霁去哪我就去哪。”
“即使它非常遥远?”
“嗯。”
“即使它需要等待几十年?”
“嗯!”
“即使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你所不熟悉的地方?在那里你认识的仅有我一人?”
“嗯,只要阿霁在,去哪里都可以。”
床榻上传来清脆笑声,江溪去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热的脸,单是“亲爱的”三个字前缀,就把他说得面红耳赤。
可惜商雨霁不知晓软榻的他心潮涌动,笑了片刻,望着殿内顶部的梁木,感慨道:“我的好夫君,你可真是太好养活了。”
“是、是阿霁养得好。”
“好吧好吧,收到你的答复了,先睡吧。”
江溪去把被褥拉到盖住下颚,耳边的绯意未消,软着声道:“好,阿霁好梦。”
翌日,火上浇油的商雨霁准时出现在太和殿前。
周朝云和一众幕僚们处于刚接手大安国政的忙碌状态,主要是那位躺在病榻上的皇帝根本不干实事,来自各地的紧要事务拖了又拖,堆积如山,单是整理就足够让人头疼。
听到是商雨霁找她,周朝云硬是腾出时间来招待。
周朝云原本想着商雨霁醒来后去看望一下,没想到被公务占着,拖到如今都没能去见她一面。
出于对她的重视,周朝云只留下心腹在太和殿内,其余的一律请了出去。
宫中不许携带兵武,可眼下是特殊情况,皇宫也不能强行抢走帮忙的江湖客们的武器,所以对江湖客或背或拿兵武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而看到紧随在商姑娘身后的江郎君腰上系的明显是飞花鞭,殿内中人未出声多言。
商雨霁扫过殿内众人,意外看到一个既眼生又熟悉的姑娘,眉眼与宜宁相似,想来是她提过的阿姊宜安。
崔殊,公孙明,齐念等,都是长公主的心腹,想起自己在长公主府留下的名声,商雨霁暗自苦笑,今日过后,那个神神叨叨的商半仙形象更要深入人心。
顺着长公主示意,两人落座在距长公主较近的位置上。
略过寒暄的问候,商雨霁开门见山,以昏迷为引子,道来昏迷时所知之事。
在场的众人一听,无不瞪目结舌,不知所言。
什么叫长公主不甘辱于周傲之手,自饮鸩毒而亡。
听到胞妹崔书心成为巫蛊事件的牺牲品,崔殊甚至未听清自己之后的结局如何,手中的羽扇不自主停了扇动。
更何况后面的长公主府众人散去,周傲登位……
往后天灾频发,百姓流离失所,越听心神越是沉重。
直到商姑娘说出终局:“大安于六年后国破家亡,不存于世。”
殿内一时陷入寂静,众人噤若寒蝉,默默吞咽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崔殊最先打破沉默,合扇抵面,一身青衿衣衫素雅,缓缓道:“如今的局面与姑娘所说大相径庭,其中是何缘由?”
商雨霁浅笑道:“崔郎君敏锐,这就要点出命运修改线……”
她由浅及深,解释其含义,重点点明了命运线偏转和能量的关系与作用。
“……殿下,我曾与您提起过‘南阳大旱,平昌蝗灾与洛陵地动’三地天灾,可若是修改命运得到的能量充足,便可以用来削弱天灾危害,助三地百姓度过天灾。”
念此,不单是一众幕僚,周朝云都忍不住动容:“当真如此?”
“是极,甚至三地百姓的命运得以变动,从百姓身上得到的能量,又可用来削弱天灾频发期间的众多天灾,层层递进,形成良性运转,直到大安安然撑过六年后的国破危机。”
一个王朝的末代帝王和末代臣子,殿内的人谁也不想担上此等史书戳脊梁骨的坏名头,加之上天既然给她们一次机会,又派了商雨霁这般神人助她们渡过难关,若是不能抓住机会才是没脸见世人与后辈!
见殿内众人似乎还在思考可能性,商雨霁再添砝码:“大安平定后,在能量积攒下,它将会出现井喷式发展,至于传颂千古的太平盛世,仅是其中的一大表现。”
后面的好处她没细说,留给众人想象空间。
开创太平盛世之后呢?
届时万朝觐见,河清海晏,整个天下都将颂扬她们的功绩,直至百世流芳,名垂千史。
周朝云按了按额角,她说的未来太让人心动,偏偏眼下她们也才迈出第一步。
不过,她并非是容易被幻想与现实差距之大所能击溃之人,光明的征途就在前方,路也已经摆在脚下,只待她踏上。
“商姑娘既然这般说,我们自没有拒绝的道理。”额角仍在胀痛,但不阻碍周朝云心潮腾涌,“还请商姑娘继续与我们携手共进。”
知晓这是谈妥的意思,商雨霁弯了眉眼:
“荣幸之至。”
……她有点想收回成话了。
那天谈完话,商雨霁带江溪去到皇宫其他地方逛逛,感慨完皇宫不愧是集齐大安顶尖工匠打造出的建筑奇观,就连御花园中的花卉植株都是侍弄者呕心沥血之作,处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