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偏远角落,还是就在……三千兵卒里?
……找到了。
冷宫。
“娘娘不好了!”小丫鬟急匆匆跑来,来不及缓气,慌乱道,“娘娘,有贼人打进皇宫了,我们快躲起来吧!”
淑妃,或者说是敏美人,抬眼往向深宫之外,轻声道:“我已不是淑妃,切莫再唤娘娘,被人听见了少不得一顿计较。”
丫鬟也是心急之下才说错了称呼,告罪后又转回话题:“主子,外面打起来了,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
外面杀声震天,远在冷宫的她们都能听见一二,足以猜测场上是何等的腥风血雨。
敏美人倏忽轻笑,似未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恐惧,她弯着眉眼,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乱起来不好吗?他们不都希望越乱越好吗?”
“主子!”丫鬟生怕自己的主子是被吓蒙了,连忙道,“打仗可不是好事,会掉脑袋,很危险的。”
敏美人没想说服她,换了种说服道:“倒时候贼人要想扫荡皇宫挖地三尺寻找宝物的话,我们躲哪里都会被找出来,更何况冷宫可没什么能躲藏的地方。”
听她的话,丫鬟更焦虑了,可敏美人的注意早已转移。
杀声四起,犹如一把利刃悬挂在皇帝头上。
不知道她们这位天下独尊的帝王,能不能安然渡过此劫?
不知道凡事借他人之手,自己隐在幕后的齐王殿下,是否明白自己被她利用了呢?
至于那个因错而生的孩子?要是被利用得死了就死吧,要是能活……算他命大。
不过想来在两个老狐狸面前,他多半是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毕竟这两个老狐狸连她都能摆上一道,终于,可算是让她找到机会算计他们一回了~
送出去的绢布是她故意而为之,不逼周允一把,怎么能把这场水搅得更浑?
冷宫杂草丛生的地面开出朵朵野花,有只普通至极的蝴蝶停在紫花上,敏美人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
一群粗鄙的江湖人,面对齐王和皇帝这类人,根本不需要用武力强杀,从中做些手脚,再摆弄些权势,足矣让他们争锋相对,斗得头破血流。
只需要……给她一点时间。
长公主府得到消息,并没有急着赶往皇宫救驾。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皇宫还没到最紧急的时刻,现在过去不能彰显她们的重要性,得等他们鹬蚌相争,杀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她们再上场渔翁得利。
当然借口也是有的:集结府兵要时间,怕不敌乱臣贼子,她们去五军营叫人紧急过来需要时间,人叫来了,可是进城的流程繁琐,即使是特殊时期,也得拖些时间……种种下来,皆是流程太碎时间不够。
话说她们能第一时间带兵进宫帮忙才是奇怪,这不就和周傲一样,直接公开说自己在京城备兵驯马,别有用心嘛。
而且,她们要做就做一击致命,不能给他们双方喘息的机会,否则他们二人就会停下争斗,先联合起来将长公主府踢出皇位争夺战。x
好不容易才让二人矛头互指对方,周朝云可不接受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
这场厮杀持续的时间不长,因为周允下场了,与他一起的还有五位齐王府的高手和齐王府内培育的上百亲卫。
终是破了午门的防线,直往正和殿而去。
滴答。
乌黑厚重的云层落了雨。
细碎的,如线的雨滴砸到地面,浸湿一团,又被地砖饮尽,未留下水渍。
些微的雨滴未能阻止前行者的步伐,周允驾马,走在周傲身后,面前是自他被驱赶去河北道后,近二十年未见的,整个大安的权力中心,正清殿。
殿堂下站着一人,正是他挂念许久的皇兄,大安的帝王,周印。
夺位此等记入史册的大事,若没有三蛊在,商雨霁原先想的是敬而远之。
好看,那也得有命看。
场上的各路高手一打起来,才不会管一旁的路人甲乙丙是否是同阵营中人,打到兴头上,根本分不出心去理会周遭,自是不会注意会不会有可怜人倒霉地死在他们的刀光剑影下。
但现在不一样,为了看一场大戏,眼下的她可谓是全副武装,里面穿着最新研制出的软甲,袖中藏在威力惊人的袖弩,发上还停着两只触之即死的蛊虫。
这一身下来,也许连周傲都比不过她。
借着江溪去运转轻功,在他们厮杀之际,两人就悄然躲在惊惶失措的宦官宫女中。
因为不用担心江府的人会在此认出她们来,所以两人换回了着装,又听她想来皇宫看戏,长公主还贡献出了宫女宦官的服饰,助力她们成功潜入。
好在她们来得早,雨未下大,没有将衣裳淋湿。
就这般,如江水入大海,两人顺利融入人群里,占据最佳观影视角,静待长公主上场。
周允身旁的高手已经和老宦官打起来,也该轮到长公主登场了。
沿着泰安街北上,感谢先锋周傲的辛苦付出,一路畅通无阻。
皇宫中人见到为首者是长公主,周朝云一声她去救驾,便无人阻拦,他们也无力阻拦,只希望长公主能将逆贼拿下,还皇宫一片太平。
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双方早已将底牌全额打出。
深藏于皇宫的诸多高手皆出,瞬间胜利天平往周印身上倒。
他能在二十年前赢了周允,如今成为皇帝后的他定然也能赢过周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