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望向易老,不过一人疑惑,一人无奈。
她就知道,江溪去的举动容易带来误解,前两次他还手生,动作倒是没那么明显,如今可是毫不遮掩。
商雨霁摇首:“不会有的,我和他是不会有子嗣的。”
肚子上的手一顿,江溪去沉默地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燕老曾说过江溪去的身子特殊,子嗣困难,但商雨霁直觉来论,她们不会有结果,当然比起直觉,这又更像是某种预兆。
若是有人硬要问起此事,她已提前备好话术,就说凡事皆有代价,她为预见大安未来付出的代价正是绝嗣。
要是再追问,那可真是不懂事了,有什么能比得过她对大安的伟大付出!再敢质疑,长公主的牢狱里说去吧!
在这个时代孩子可真是拿命赌要,没有其实挺好,而且江溪去很好说服,在他那她的安危可是高居首位,两人提前说开了此事,以后听人问了子嗣的问题,也不至于背着她偷偷抹眼泪。
易沙思索一番,认可点头:“子嗣又不是必然,老婆子我也没有,天南地北一身轻。”
江湖人对子嗣看得开明,一生浪迹天涯都是潇洒,不容易被红尘往事绊住步伐。
片刻后,意识到不是孩子,易沙担心着问:“是生了病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方老头医馆看看?”
“谢前辈担忧,但不用了,只是来了癸水。”商雨霁脸上带着歉意,“是他大动干戈反而吓到诸位。”
蹲在地上方便动作的江溪去鼓起一边的腮帮子,似乎有些不同意,可想来是阿霁说的,又默默闷了声。
“无事便好。”易沙放心,见徒弟不忍离去的模样,干脆问道,“要不然我帮你跟项老头请一天假?好好陪着小商?”
江溪去意动抬首,眸里含住期许。
结果商雨霁一个顺脚,拿脚尖踹了他,对易沙笑道:“我这不过小事,不需劳烦项老白来府上一趟。”
得到答案的江溪去缩回身子,易沙掩面咳了两声,哎呀,乖徒儿,不是为师不帮你,在小商这,为师也无能为力啊。
商雨霁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但总不能让项老白跑一趟,伸手揉了他的脑袋,几下又把人哄好了。
商宅是其乐融融,宜宁却是头焦额烂。
丢来的纸稿,上面写的内容除了部分她理解后能接受的和不能接受的,更多的则是看不懂,商姑娘写的这些奇形怪状的符画是何意思?还有这什么细胞,豌豆花语又是何意?
真真是让她无可奈何,殿下应该派能理解商姑娘之意的聪明人来扬州,而不是她这种两眼一抹黑,还拖了姑娘后腿的人,这上面的诸多内容,保险起见,先把看起来和工学器具有关的给耿执,其它实在看不懂的……交给殿下定夺吧。
智囊团,该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耿执拿到手的纸稿并不算少,前面几x页还是拿毛笔写的,后面换成了炭笔,字迹也越发飘逸,好在内容是清晰的,不影响阅读,可不影响,但不妨碍他们看不懂。
幸好商雨霁考虑到他们不认识数理的符号,连前序的介绍都默写下来,从头学一点点套进理解即可。
但出乎她意料的则是,在她看来算是默认常识的公式理论,对他们而言却是全新的,甚至是从未听闻过的概念。因而有时小小的一页,要攻克其中理论和背后逻辑,得花上不少时间。
解开谜题的兴奋难以言表,耿执发觉一个新的世界在眼前缓缓展开。
至于年老?知命之年正是奋斗的好时候!
一切准备就绪,商宅前停了五架马车,四辆载人,一辆载货。
莫心穿了身便利出行的衣裳,背着把木刀,站在师父身后,眼里亮晶晶期待着和大家一起出行。
项风云惋惜不能多带几坛新酒,但想到路上会经过其他地方的游云阁,还是能买上新酒,又觉不错。
阿措提着满满两笼的糕点,跟在惠姑身后,上次让惠姑一人喂养三人的蛊虫,幸好蛊虫们福大命大,活到了她回来的时候,这次出远门,得把所有的蛊虫带上,表面上看不见它们的踪迹,但她们身上实实重了不少。
一阵香风袭来,只见大门后款款走来一位妙龄女子,身姿曼妙,步伐轻盈,如风拂柳,霜白的长裳压不住凝脂的肤,宛如月下的仙子到人间来。
认识的人一脸怪异,虽事先说好了,可亲眼所见又是别番滋味。
易沙认可点头,不愧是她的徒弟,连姑娘家的装扮都不落下风。
惠姑眼神有一刻的恍惚,他真是像极了阿月……
小莫心哪见过这种场面,两眼看得发直,连原本期待的心思也变成了惊艳。
好美的仙子!
眉若弯月,眼眸璀璨,顾盼生辉,一颦一笑叫人脸热心跳,找不着飘忽的思绪。
也是江溪去抹了胭脂,商雨霁才从中解了疑惑已久的问题。
江溪去长得像谁,燕老和惠姑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其实谜底很简单,有的江湖人出行是会乔装打扮的,若她猜得不错,当初燕老看到的,是换了一副面容的月明珠,而江溪去自然不会与月明珠假扮的模样相似,那对不熟悉月明珠真容的燕老来说,江溪去不肖母,相较之下自然是肖父。
而惠姑知道阿月的真容,自是觉得江溪去长得像阿月。
也难怪当初月明珠盗了多个门派宝物还不被抓住,换了张脸,谁能猜出路过身侧之人是盗取门派宝物的窃贼?
经过惠姑的口吻,知晓乌明确有改变身形样貌和声音的蛊术,商雨霁更认可她的推测。
解出困惑已久的难题,商雨霁神清气爽,一连高兴几日,更是灵光一动,满足了江溪去换姓氏的想法。
对大家的表现很是满意的商雨霁紧随其后出门,不同于江溪去的冷艳,商雨霁身穿湖蓝锦袍,腰挂镂空游鱼玉佩,玉貌朱唇,山眉水眼,好一个霞姿月韵,神清骨秀的玉面小郎君。
手中折扇轻晃,她腾出一边的手腕,江溪去自觉挽起,小鸟依人般往她身上靠去。
虽说商雨霁较他矮了一头,偏生他顺从的姿态与她本该如此的傲气,让两人的举止瞧来自然,无甚不对之处。
江溪去就这般依附着她,妆容与装扮带来的冷艳幽香消散,只余情意绵绵的迷恋。
商雨霁带着他走到易沙面前,心痒地问了一句:“吾与他孰美?”
“咳。”易沙看了两人,还在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