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髻雾鬟,其间珠钗交叠,坠下的珠帘随马蹄声相撞,声色清亮悦耳。
商雨霁边驾马,边庆幸暗想:好在没挑长珠帘,要不然打到脸上生疼,上了马半路不能停下休整,疼了也只能忍着。
马蹄声哒哒,商雨霁满面春风,一路骑马按安排好的路线前行。
花轿上的江溪去红扇掩面,低头就见袖摆处那只画风迥异的云鹤,仔细抚过那简单缠绕的针线,扬起的唇角如何也下不去。
心中的甜腻丝丝缕缕,他掀起眼帘,痴痴望向轿前的帷幕,借轿子走动间偶尔扬起的一角,希冀帷幕落下前的一瞬,能透过它看到阿霁的背影。
似乎春风明了他心中所想,拂开遮挡的帷幕,让他久久地注视到阿霁的身影。
珠钗环鬓,身披似火嫁衣,腰带勒出盈盈一节,亭亭玉立。
那身嫁衣是他亲手缝制,他比谁都清楚她的身量。
阿霁……
从今往后,她们会成为一家,长长久久地相伴下去。
像一场此生难忘的幻梦,美妙得他不愿醒来。
他只想沉溺其中,永远地。
透过这一瞬的帷幕翻飞,也叫旁人见到了轿中天香国色的新郎,仅露出一双秋波流转,含情脉脉的狐狸眼,就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好一个耀如春华,艳若桃李,姿貌绝代的美人!
即使荷花道的民众早对江郎君的美貌有了认知,但此刻的惊鸿艳影同样令人惊讶。
待帷幕垂下,遮住花轿内的风光,不少人还叹惋着不能再见到此等华容。
两旁人倒吸气的样子实在引起轿前商雨霁的好奇心。
她也想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怎奈她的骑艺不允许她回头。
为避免人仰马翻,她选择回去再问江溪去发生了何事。
“站住——!”
猝不及防有人从人群中蹿出,横在队伍前,为首的商雨霁急忙刹住马,受惊的马儿稳住了,但四蹄仍焦虑原地踏着。
“云销!”
轿中的江溪去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即掀开花轿帷幕,甩下遮面的红扇,跳到地上帮忙牵住了马。
商雨霁用手拍抚着马,好不容易才让它缓过来。
只见那人铁剑连带裹布冲她举来,高声道:“尔等膏粱子弟,尽是强占民男!今x我孙大树在此,为民除害!”
孙大树静待片刻,场上无人为他的勇猛应和。
他疑惑不已,不应该啊,以往他出手拦下强抢民女的公子哥,总会有几个声音附和,为何此次这般安静?
但戏已开场,加之那人应允事成后的优厚奖赏,他不能中场停下。
“当然你若是乖乖求饶,你孙大爷我也是能放你们一马!”
周围嘀咕声不断——
“这无赖是谁啊?搅人好事!”
“有些眼生,瞧着不像是扬州城里的。”
“烦人的家伙,谁去把他扯下来?”
“……”
本抬首面带忧色察看商雨霁有无受伤的江溪去,确认她无事后方缓缓转过身去,双眸乌黑盯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长睫眨动,无甚表情想到:敢让阿霁受惊吓……要不杀了吧?
孙大树哪想轿中的人转过身来竟是这般的倾城国色,就算美人脸色阴沉,也颇有一番风味。
江溪去垂下眼睑,指尖微动,便听见阿霁的声音,顿住之后的动作。
大好的日子猝不及防被打断,商雨霁稳好了马儿,不愉地抬起下颚,厉声道:“给我拿下!”
叽里呱啦说什么?
她有的是钞能力!
都有钞能力了,怎么能让自己受了委屈?
事先雇好的打手涌上,几下把孙大树抓拿。
孙大树在江湖行走多年,一招半式还是会的,虽然学艺不精,但对上手无寸铁的百姓绰绰有余。
他以为这次也和以往一样,即使商雨霁拒绝,他提剑与她的手下过两招,当她发觉打不过时自会主动求饶。
到时他再借此捞上一笔。
不想是踢到了硬茬子!
商雨霁:“送去官府,不要误了时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