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犬般赶出的人轮流背着断腿的大汉,脚步匆忙流窜回了山寨。
几人带着大汉面见黄大人,大汉憋了两日的话一吐为快:“大人,那客栈来了位莫名的男子,武力高深,一把长刀拦下弟兄们——”
“啊啊——”
“什么?!大人、他、他他!”
周围人目光惊恐指着他,大汉不解,犹豫着断续道:“大人,您一定要为弟兄们……报仇……”
大汉未看见,有白色的蛆虫自他眼眶爬出,啃噬眼廓,本只有指小的**被啃得渐大,那只蛆虫堆挤着,直到被挤出了他的眼球,众人方见里面挤挨蠕动的,堆满眼洞的白虫。
一股腐臭的烂肉味,瞬间充盈鼻腔。
慌恐的尖叫刺耳,大汉发觉眼眶发痒,有什么东西从其中落下,低头一看,是一只白色的蠕动的蛆虫。
一只……从他体内爬出的……
“大、大人?这是、什么……”
回应他的,仅是一道刺眼的刀光,随后头颅轱辘滚动,头身分离。
其余人屏着气,无人出声。
因为其尸内爬满白虫,他们不敢想象,这人到底何时被虫啄空了躯壳。
有人忍受不住,掩面作呕。
“烧干净……”嘶哑的声音响起,持刀的黄大人缓缓看向同行换来的其余四人,“你们……”
“大人,我我,我们没事!我们很齐全,没有虫子!”
四人嗷嗷叫唤,一瞬间声音嘹亮地盖过所有杂音。
黄大人瞟了他们一眼,离开前留下一句:“单独放一屋,是死是活,看本事。”
石墙偏僻角落,墙外的杏花入墙,花团锦簇。
有一人身穿绛红襦裙,绿色披帛缠身,珠翠耳环摇晃,往石墙而来。
路过的巡卫见了她,问候道:“二夫人来这做什么?”
二夫人停了脚步,偏过身来,眉心轻蹙,带着几分哀愁:“大人新收的小倩姑娘因思家没了胃口,听其他姐妹说小倩最爱吃杏花糕,我便想着摘几枝杏花制糕,解了她的思家之苦。”
巡卫挠了挠头:“还是二夫人心善,跟着大人有的是好日子,小倩夫人终归会明白的。”
二夫人温婉一笑:“是极,我找些时间再好好劝劝她。”
“那我就不打扰夫人了。”
她轻轻颔首,举止端庄,叫人挑不出错来。
石墙外的杏树开得繁盛,枝桠垂进墙内,不需踮脚,便可折下杏枝。
她仔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方躲到靠近墙边的石山后,把裙摆和衣袖捞起,扒开墙沿的杂草,又挪开一块碎石,方露去其后的小洞。
往洞口顶部摸索,摸出与石头不一样的小尖,用力扯出,她快速将扯出之物塞进袖中。
又利落把墙沿恢复原状,核查无误方起身。
随意折下两枝杏花枝,收拾好了稍显凌乱的袖摆,便出了门。
不到拐角,一个丫鬟状的小姑娘跑来,焦急道:“二夫人不好了,四夫人和五夫人又吵起来了!”
“她们在哪?”
“两位夫人吵完,都气急地夺门而出,不晓得去了哪!”
二夫人手指轻点额角,头疼道:“把她们都给我找回来,也把大夫人请来,让大夫人好好说道她们。”
“是!”
屋内快坐满了人,黄大人的十二位夫人共处一室。
在旁人看来是大夫人要立威训斥日常不和的四夫人与五夫人。
实际上加上各自的丫鬟,几十人围绕二夫人,四夫人五夫人掏出各自借不和一事离开而寻来的密信给她。
二夫人将密信拼凑,信上的字并非大安的字,而是指甲般纤细秀气的笔画写成的,属于她们的“密字”。
“将有援兵,竭尽一切活下去。”
“援兵突袭日,进密洞护全自身。”
“快则三日,慢则七日。”
大夫人垂眸,妩媚的双眸无情,冷静道:“到时,若需要分了黄贼的注意……我去吧。”
“大姐!”二夫人险些没收住声音,“让我去,我必能哄他,拖时间叫姐妹藏起来!”
大夫人笑了笑,一时花枝乱颤:“小莫儿,你家阿兄在等着你,我呢,孤家寡人,早没了牵挂,不要同我争了。”
她们都明白,留下来拖延时间,一旦被发现,这和送死没有区别。
堂内有的姑娘早已泪如泉滴,细弱的抽泣声阵阵,大夫人又笑道:“既然大家都哭了,那正好演一场被我训斥而委屈的戏吧。”。
泉山,福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