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的刀,他完全未瞧清那人是如何到他面前。
只见一道冷冽的刀光,就叫他受了重伤。
那光正如眼前的一束——
“散开!!”
话音未落,重伤者又添了几人,他们倒地扭曲着哀嚎,成了夜半客栈阴森可怖的背景声。
剩余者唯恐下一个轮到自己,便先发x制人,近十人几乎同时向那人扬刀。
一轮盈满的弯月刹那晃了众人的眼,竟是那人把长刀转了个满圆,刀光璀璨。
掌柜喉间吞咽,好生骇人的实力。
这般年轻的刀者,这般不可抵挡的威力,此人不该在江湖无名。
他多日困在客栈,外边的信息传不进,也不知何时出现此等高手。
“掌柜的?”小二唤了声,把掌柜注意力唤回。
“应该无事,你们退后躲着,我去助他一力。”
小二的眼睛瞪大,缓缓道:“可能……不用了?”
地上躺满了人,与掌柜打时本就讨不到好的一群人,如今瞧来更是凄惨。
若仔细再看,会发现他们身上的伤口简练利落,可称是一刀致命。
江溪去一手提刀,步步紧逼,无甚神情的面容像极了索命的修罗。
眼角上扬的狐狸眼垂眸,自下往上看去,冷若寒霜,宛如冬日不再流动的冰河。
“咳咳,少侠……还请、高抬贵手,我们弟兄,都是为黄大人、咳,卖命,若你放了我们,大人……必有重谢!”
求饶的话语未能叫他驻足,仍在靠近的脚步预兆着头颅落地的结局。
知晓自己在劫难逃,大汉悄然把目光移到楼上的姑娘身上。
要是把她抓来,用她要挟……没准还能谋出一条生路。
他眼神示意,领悟到他意思的小弟撑着伤痛的身,几个拖住江溪去迈步的腿,大汉连忙起身,性命攸关之际,他顾不得仍在流血的伤口,强撑着跑去。
从袖中掏出一支细针,针尖染毒,是不到最后时刻绝不会动用的毒针。
只要靠近,他就可以握针挟持她!
掌柜扯出算珠,对准大汉侧腹的章门穴去,大汉顿时肢体僵直,行动受阻。
接着膝下有什么穿过,等他低头看清,他的双腿自膝下被砍了去,身躯刹时无力,瘫软倒下。
切断的双腿与长刀一起就在他的手侧。
身后甚至没了惨叫,只有向他走来的沉闷脚步声。
冷汗狂流,一股腥味溢出,大汉折着腰,连连磕头求饶。
江溪去站在他三步外的地方停下,伸手拔出逐月刀。
殷红血珠顺平滑刀面流向刀尖,一抖落,崭新依旧。
此刻他的脸色已不能用冰冷来形容,双眸无半点光芒,更似无底之渊,势要吞噬万物。
自他要对阿霁下手,他就得……死。
江溪去缓缓抬头,长发下的双眸落到她身,方闪过点点微光。
不行,起码不能在阿霁面前死相惨烈。
过于丑陋的死态,会吓到阿霁的,要是影响到她睡梦就不好了。
好在,他有办法,让这人……死得晚些。
困顿得打哈欠的商雨霁与楼下面容沾了血,把自己弄得脏兮兮,又可怜委屈瞧来的江溪去对上视线。
“……”以一敌众打了一架,任谁都会累。
她招了手:“教训够了,回来吧。”
这句话不单是一锤定音,在大汉眼里,更是对他们的赦免。
他看清了,惹谁都不要惹这两人,避让才能活下去。
江溪去抱起长刀,眼里闪光,几步跃到楼上。
“掌柜,给我们送桶热水和干净的巾帕。”她垂眼,声音如常。
虽说一开始她打算两方人手都让江溪去收拾一顿,但见到那三个明明害怕,却又撑着站在掌柜身后的姑娘,就没了想法。
干瘦得脆弱,衣裳打满了补丁,只能大概估出年岁小。
商雨霁摇晃手中的玉质福来令牌:“安静些,莫扰人休息。”
看清她手上的是福来客栈专赠大客人的令牌,掌柜终于歇了口气。
能有令牌,起码对福来客栈态度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