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喊累了。
江溪去停下脚步,垂头回到溪边,之前来扬州时他就学会了如何处理鱼身,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翻转间破开鱼肚,丢掉内脏,熟练地刮鳞,洗净鱼身,确认处理好了,便大步跑回。
商雨霁接过两掌大的鱼,划口腌制,添紫苏叶去腥,再用木棍穿过,架在土灶上烤炙,过了好一会,炸出油来,火焰猛地升腾,她面色如常翻转另一面,直到烤至焦熟,撒上盐粒,两份简单的烤鱼就做好了。
偏头要叫人,就见江溪去蹲在一旁,双手托腮,夸道:“好香的鱼,云x销烤鱼好有一手。”
她抬起下颌,扬唇道:“吃鱼。”
坐垫上摆放着水囊和半开的干粮袋,江溪去夸耀此鱼应是天上有中,解决完了午饭。
收拾后,又开启驾车环节。
江溪去在马下迟疑,商雨霁干脆推了他一把:“像习武一样,练多了就好。”
这次驾车倒是不抖,不过慢上许多,车内托腮的商雨霁望向窗外春景,大概是会被行人轻松反超的速度吧。
马车的帷幕掀开,察觉到动静的江溪去轻声问道:“云销出来是有什么事嘛?”
她盘腿坐在驾车的另一边,感受微风拂面,回道:“陪一程驾车不太娴熟的江车夫。”
长睫颤动,他唇角上扬:“嗯。”
阿霁在马车里,他看不见她的情况,心中总在预想着她会不会在马车内难受强撑。
但阿霁就在身侧,他第一时间可以查看她的状况,反而让他心安了些。
等意识到她确实未受到他驾车的影响,原先有些畏缩的心放下,渐渐,他驱车熟练度稳步上涨。
对于商雨霁而言,车前坐得也不算舒适,但清风迎面吹拂与视野里宽阔的景色抵消了身体的难耐。
快到拐角时,她抖开地图指路,不忘中途夸奖江溪去向好的驱车水平。
夜间遇到路旁的福来客栈,商雨霁像是见到老熟人般,叫江溪去停了马车,就进客栈开了间房。
也许是荒郊野岭,客栈没有什么生意。
大堂的桌椅不多,唯有的桌椅依稀可见缝补的痕迹,瞧来这些桌椅就命途多舛。
掌柜的见到客人上门也是懒懒散散,好在态度上虽有怠慢,但该有的待遇没少。
给了房门的牌子,在两人上楼前,掌柜的扫了一眼江溪去身后包裹紧实的长刀,掀起半垂的眼睑,提点了一句:
“夜间若听到声响,不用过多在意,仅是夜里风大,树枝敲打门窗。”
小二为她们倒来洗浴的热水,身形一高一低下了楼。
江溪去摸索着商雨霁的周身,揉搓开她皮肉紧绷的地方。
而她则注视着小二下楼的身影。
“你说这间客栈,是好是坏?”
“嗯?”埋头找寻阿霁身上不适处的人疑惑抬头,眨着眼缓缓道,“是好的?”
商雨霁思索,粗略看来客栈里只有一个小二,当然也有可能是时辰晚了,又没什么客人,便只留一人当班。
一个坡脚的小二,瞧着还有些枯瘦。
再加上掌柜说的话……
商雨霁揉了江溪去的发顶:“希望今夜无事吧。”
洗浴完熄烛歇下,可惜有时越是希望,越是事与愿违。
丑时一刻,楼下响起窸窣声,不到片刻,声音愈烈,让人想忽视掉都不行。
商雨霁困倦地醒来,试图忽视已经演变成拳脚相撞的响声。
这就是掌柜口中说的,树枝砸窗的声音吗?
树枝知道掌柜的这么冤枉它们吗?
舟车劳顿了一天,她只想闭眼睡回去。
下面的混战,谁爱介入谁介入,反正她——
“哐当——”
铁器交杂声。
“嘭!”
人体砸墙砸地声。
“刺啦——!”
桌椅划地的摩擦声。
她忍不了了!
吵得根本不让人睡觉!
你们不仁,别怪她不义了。
关门,放江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