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名单里的人不值得他们多耗费精力经营关系。
明明皇帝知晓为了那个位置,各皇子私下早已争得头破血流,偏为了他要看的家庭和睦美满,兄友弟恭,个个演得虚情假意,口蜜腹剑。
那个位置啊……
本有些烦闷的思绪,看了信上的内容,立即消散了去。
别说烦了,她甚至要笑出声。
信上的故事瞧来,可真是在鼓动她揭竿而起,成为阿父膝下的“孝子”。
里面写的“造反”,咳,夺位的方法,细看来有不少可取之处。
还好走的是密信,若不然被谁抓了个正着,那真是有口说不清。
虽然不懂信上的内涵便看不出信中所写的内容,但有时诬陷一个人,即使那人清白也是能成功诬陷。
看完得把信烧了。
周朝云往后翻阅,就见到了堪称打开新世界的……科举选人。
她也发觉如今举荐送上来的人多是虚有其表,徒有其名,在其位不谋其事,尸位素餐!
真真是“举秀才,不识书;察孝廉,父别居”!
一字不落看完,她的心勃然跳动,下意识屏气凝神,直到后面反应过来,她才大吸口气。
好胆大的想法!
可惜太过于理想,白身以才学入朝为官,不说有才能的白身少,就说商雨霁提到的人人皆可学,人人皆能学的设想,在落实阶段,必会受到百般阻挠。
但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足以让众多百姓为追随它磕得头破血流。
就连她看了,都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热血上涌,恨不得挥笔成就一段伟业!
平复了呼吸,周朝云仰头大笑,这时恼她的细碎忧思早洗当一空。
如此选才制付诸于行,必然会名留青史!
名留青史!
多诱人的评价,至于皇帝说的话,早被名留青史一事盖过,有什么事情能比在史书上留下记录更让人魂牵梦索的吗?
没有!
周朝云愤然拍桌,动静之大把一直关注她脸色的手下注意力吸引过来。
她扬臂一挥,大喊道:“叫人来书房议事!”
说完,她揣起信件,迈步往书房走去。
阿一不意外立即跟随其后,蹲在地上的阿双见状猛地起身,也跟了上去,又在阿一背后小声问道:“阿一阿一,你说殿下是调解好了不开心的情绪嘛?”
板着脸的阿一闷头走,过了片刻才回话:“殿下……不会因为难事伤心。”
方才在亭下,不过是需要点时间,考虑破局的办法。
阿双在这个长公主忠实手下背后撇了撇嘴,大步跟上她的步子:“好吧,就当殿下是个刀枪不入的铁女子,那你说殿下喜欢蓝蝶嘛?我可以养出几只蓝蝶放在千花园里。”
“……嗯,我之后问问殿下。”。
“好你个商小妮子!成婚这种大事不知道通知老夫一声!”
商宅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商雨霁含笑招待,为老者倒了杯茶解渴:“没想到大忙人燕老大夫竟然亲身前来。”
“哼!”燕顷饮了口茶,哼声道,“要不是师弟给我写信,我还不知晓你好事临门。”
拿到方木寄来的信,燕顷不到片刻就看出满篇的炫耀意味,炫耀着商小妮子邀他吃喜宴,而自己却由于远在异地只得错过。
但他是谁?
跋山涉水无所畏惧的行脚医!
怎么能因为区区远路,缺席了商小妮子的人生大事?
因而他背起行囊,赶在两人大婚前回到扬州,幸好他回来得及时,还差十日才是成婚的日子。
说到底,燕顷已然将商雨霁看作自己的晚辈,晚辈的重要场面他可不能错过。
“燕老你埋头进深山老林,我也不知晓该如何联系上你老人家。”商雨霁边端来绿豆糕边回话。
理是这么个理,方木能把信送到他手中,还是走悬壶谷的路子,商小妮子一个小妮子如何能找到行踪不定的他?
即使是他,也不一定晓得下一步会选择往哪走。
反正以他们的关系,告知悬壶谷的消息路子也无事……
燕顷越想越是说服自己,到最后欣喜抚掌:“就该是如此!”
燕老大夫想交出悬壶谷的联络方法,好叫商小妮子以后有事能找到他。
而一侧的商雨霁怀的却是别样的心思。
要不然试着将燕老大夫拐走吧?
她设想过建立大安首个中央直属医学院,不为权贵治病,而是像前世的医学院一样,培育出正规专业的医师。
这些医学大拿的医药知识,若不能得以传承,那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