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忘不了孙悦婷藏她录取通知书只为给她长记性的举动,也忘不了当年她人都在医院里了,还要忍受用一根火腿肠两个鸡蛋讨吉利的屈辱。
夫妻俩都只在乎她有没有出息,能不能给他们带来优质的、所谓承欢膝下的老年生活,压根不在乎她的感受,那她干嘛还要回去找气受?
舒蔲原本都想梗着脖子破罐破摔地说“就是不想回去”了,结果孙悦婷也不追问,反而很爽快地应了:“行,那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钱够不够花不够我给你转。”
舒蔲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们对她不好,但也不算坏,不论说给哪个外人听,都会劝她知足。
可她就是难过心里的那道坎,也不愿顺从地做世俗观念下孝顺的乖乖女。
软钉子扎人最难受。
她本来都做好了被孙悦婷数落一顿的准备,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舒蔲憋了半天,就憋出两个字:“够花。”
“那就没事了。”孙悦婷忽然念叨起姚淮杉,“对了,你最近还跟淮杉联系吗你们现在不是在一个学校里吗?你问他国庆要不要到家里来坐坐。想当年你跑出去还是他把你送回来的,我和你爸还欠他一个人情。”
舒蔲听到姚淮杉的名字心脏蓦然一跳,有种自己和他偷情被家里人发现的窘迫感,心里莫名慌乱。
眼下姚淮杉就在她面前,她却丝毫不敢提及,生怕孙悦婷知道他俩搅到一起之后,怀疑姚淮杉当年的所作所为皆是别有用心,目的就是拐骗她这个未成年少女。
两件事放在一起,太容易产生微妙的联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舒蔲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瞟了姚淮杉一眼,尽量装作轻松随意的样子,避免勾起孙悦婷的疑心:“联系着呢,前两天还一起吃过饭呢。”
孙悦婷“哦”了一声:“你爸前两天还念
叨,说淮杉这孩子靠谱,让你有事多找他商量。不过你也别给人家添太多麻烦,除了我们,谁也没义务担待你,别仗着人家脾气好就冲人家发脾气。”
知女莫若母。
要不是姚淮杉搬出戒尺震慑她,她真差点和他吵起来。
跟家里人交代完行踪,也算完成了姚淮杉布置给她的任务。
挂断电话后,舒蔲长舒了一口气。
姚淮杉见她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问:“不就是给家里打通电话,至于这么紧张吗?”
“至于!”舒蔲反驳完,见他望着自己,便不想再说别的了。
她今天已经解释的够多了。
姚淮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想好去哪了吗?”
说到这个舒蔲可就不困了,立刻在手机上刷旅游攻略,浏览了一会儿页面,举起手机问姚淮杉对她选定的旅行目的地有无意见:“三亚怎么样?”
姚淮杉不以为意:“说了你定就好。”
舒蔲没想到他竟百依百顺,不禁在心里打起算盘,佯装随意地问:“订什么样的酒店也是我说了算吗?”
姚淮杉正在收拾茶几上凌乱的学习资料,头也不抬地说:“对,你看着办。”
舒蔲顿时喜笑颜开,偷摸在搜索栏里输入“三□□侣主题酒店”。
搜索结果一出来,果不其然弹出各种令她满意的展示图。
舒蔲做贼心虚地偷瞄了姚淮杉一眼,见他正专注地收拾家里,这才放心大胆地点进去看详情。
海景大床房配备按摩浴缸和观景阳台,舒蔲越看越满意。
姚淮杉见她的表情似乎存有猫腻,敏锐地问她:“看上哪家酒店了?”
说着便朝她走过来,伸出手,“给我看看。”
舒蔲坦坦荡荡地递过去。
房型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她只想订大床房,看的也是只有一张床的房间。
姚淮杉看了以后问她:“看好了吗?”
舒蔲羞赧地点点头。
于是他二话不说下了单,订的却是上下两层的别墅套房。
舒蔲连忙批判他有钱没处花,找茬时说漏了嘴,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为什么要订这么大的房间?你还是要和我分房睡?”
姚淮杉波澜不惊道:“之前跟你说过,我以为我们说好了。”
舒蔲当然没忘,但她就是不甘心,妄图趁虚而入。
她绞尽脑汁换了个说辞:“哥哥,我不是非要和你做什么,我就是想和你睡在一起。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特别没有安全感。我爸妈从来不会哄我睡觉,也不会陪我。我小时候特别怕黑,晚上经常做噩梦,他们也不管。后来我就习惯了一个人,但其实我特别羡慕那些能和家人一起睡的小孩。你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她说得可怜兮兮,可和她刚才发自肺腑地控诉时用的压根不是一个语气,他知道她这是在卖惨,但也确实心软。
舒蔲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我不是想逼你做什么,我就是想感受一下有人陪伴的感觉。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盖两床被子,互不侵犯。”
姚淮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就这一次。”
舒蔲计谋得逞,瞬间眉开眼笑,谄媚地抱住他,撒着娇说:“哥哥你最好了。”
姚淮杉嗤之以鼻:“你挨板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最狠心了。”
“谁说的?”舒蔲矢口否认,挑着眉说,“那她也太不识趣了,合该再拖下去打五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