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蔲也看不出他这是生没生气,反正她自己不高兴。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看了眼舒蔲的伤口,又看了眼姚淮杉紧绷的脸,从容地说:“血来前就凝住了,消消毒包扎一下就行,还不到要输血的程度,你们不用太紧张。这几天多给小姑娘补补就好了。”
舒蔲板着张脸不吭声。
姚淮杉在护士的配合下,把她搀到一旁处理伤口。
护士给舒蔲清理伤口的时候,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姚淮杉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
舒蔲丝毫察觉不到暧昧,只觉得丢人,咬着嘴唇不吭声。
护士三下五除二就给她裹得严严实实,效率高得一看就是熟手,没给她弄得太痛。
医生包扎完,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又开了消炎药和止痛药。
姚淮杉全程认真听着,还拿手机记了笔记。
出了医院,姚淮杉没有立刻抱她回酒店,而是在附近的药店又买了一堆医用纱布、碘伏、创可贴。
舒蔲看着他认真照顾她的样子,愈发的愧疚。
姚淮杉问了她一句“以后能不能长点心”,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姚淮杉哪还敢刺激她,也不训她了,当即笑着说是把她的脚硌伤的贝壳不长眼。
可不就是不长眼吗?
只剩下壳了。
费了一番功夫回到酒店,姚淮杉把舒蔲安置在床上,略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
见舒蔲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知道她心里过意不去,便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被她别扭地偏过头躲开。
姚淮杉不以为意的一笑,连带着被她忽略的气闷全消了。
她越是需要他,他的内心反而越笃定,便不会再为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和代沟苦恼了。
他隐隐有一种直觉,这就是上天为了让他们继续在一起而特意安排的插曲,不然无法抚慰他内心深处突如其来的自卑。
舒蔲不抬头看他,就得低头看脚。
看到自己包成粽子的脚,她又心烦意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暴躁的状态。
“怎么了?闹什么别扭。”姚淮杉在床边坐下,捏捏她没伤的脚踝,没敢碰她的伤处,“疼?”
舒蔲闷声说:“不疼。”
姚淮杉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不疼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又没凶你。”
舒蔲平时可是个话唠,心情不好也不妨碍她表达内心的苦闷,自顾自生着自己的气说:“你不凶我我也会怪自己,毕竟是因为我的不小心真的误事了。”
姚淮杉耐心地开导:“你是觉得自己耽误了行程?那你说出来玩是为了什么?”
舒蔲随着他的引导说出他想让她说出的话:“放松,还有开心。”
“这不就对了吗?”姚淮杉笑逐颜开,“既然是放松,去哪不是去,做什么不是做?脚伤了那就在酒店待着,有什么大不了。刚到酒店的时候你不是还想赖在房间里不出去
吗?”
舒蔲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们不是还没把计划商量着定下来?可是现在你都把路线规划好了,我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被迫呆在酒店里,这能一样吗?”
“我当时是这么说的?”姚淮杉闻言挑眉。
舒蔲缩着脖子闭上嘴。
那肯定不是原话,是她带着心里以为的那个理解加工后的结果,多少扭曲了他的原意。
姚淮杉是这么跟她说的:“我只会因为三令五申的话训你,不会因为这种意外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谁想碰到这种谁也猜不到的意外?谁又防得住这种意外发生?把简简单单的生活搞得如履薄冰就没意思了,后果也没有多严重。不就是计划被打乱了吗?你没心没肺自己改计划的情况还少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
舒蔲原本还为今天的霉运膈应着呢,被他这么一激,顿时起了好胜心,消极的情绪立刻被胜负欲打败了,她又活了过来。
真没想到姚淮杉安慰人的手段这么特别,却正好戳在她的心坎上。
姚淮杉还留了后手,牵着她的手深情款款道:“我不是为了赶什么行程才和你出来的,我是为了陪你。至于在哪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共度难得的悠闲时光。”
舒蔲顿时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这就是温柔年上的魅力吗?
谁能受得了这样的攻略?
她多希望姚淮杉永远这样,别是被夺舍了才偶尔对她这么好。
姚淮杉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再带你出来玩。以后有的是时间。”
舒蔲心里暖洋洋的。
仿佛自己担心的事全都不是事了。
真有他的。
说话的工夫,门外有人在喊客房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