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孙家人,还真的挺会藏的。”
杨陌站在山脊上,俯瞰着脚下那片隐蔽的山谷。
山风从北面吹来,裹挟着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将他破损的衣角吹得猎猎翻飞。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一寸一寸地扫过脚下的每一片区域。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孙大帅亲口告诉他这个地方。
他就算找遍这里十万大山,也绝不会想到孙家的人会躲在这里。
这片山谷藏得极深。
从外面看,只是连绵丘陵中一处不起眼的褶皱。
如同巨人随手捏出的一道浅痕,毫不起眼。
入口被两棵巨大的古松遮得严严实实,那两棵松树足有数人合抱那么粗。
树龄少说也有数百年。
松枝低垂,如同两道天然的垂帘,几乎垂到地面。
将那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小径完全隐没。
松针浓密,即便在白天也将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树下一片幽暗,从外面看就是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不是走到近前拨开松枝,根本看不到树后还有一条路。
山谷四周都是陡峭的岩壁,高逾数十丈,如同一口深井的四壁。
岩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那些藤蔓从壁顶垂落。
有的粗如儿臂,有的细如发丝,层层叠叠,将一切人工的痕迹都掩盖得干干净净。
岩壁的颜色是深灰偏褐的,与周围的山体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色差。
从空中俯瞰,这就是一片普通的山林,没有任何异常。
哪怕有人从山谷上方飞过,也只会看到一片藤蔓覆盖的岩壁,绝不会想到下面别有洞天。
杨陌沿着那条小径走了进去。
小径极窄,只容一人通过。
脚下的路是天然形成的石缝,被常年行走磨得光滑。
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渗着细密的水珠,空气中有一种阴凉的潮气。
头顶的松枝和藤蔓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只有偶尔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漏下,在地面上投下零星的光斑。
他走了约莫百步,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约莫方圆数百丈,四面环壁,只有头顶一方天空。
那方天空如同被刀切出来的圆形井口,湛蓝而高远,几朵白云缓缓飘过。
阳光从那口“井”中倾泻而下,将谷底照得明亮而温暖。
谷底被人为平整过,几座石砌的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约有七八座。
那些房子都是就地取材,用谷中的碎石垒砌而成,墙面粗糙却坚固。
屋顶铺着茅草,茅草的颜色与周围的岩壁相近。
远远看去几乎融为一体。
房子周围开垦了几块菜地,种着些寻常的蔬菜。
有白菜、萝卜、辣椒,还有几株爬在竹架上的黄瓜。
一条小溪从岩壁的缝隙中流出,溪水清澈见底。
可以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小溪蜿蜒穿过谷底,在另一端汇入一个不大的水潭。
潭水碧绿,倒映着头顶的天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杨陌绝不会想到这里竟然住着人。
他向着那片房子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山风从谷口灌入,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了那些房子门前晾晒的衣物。
几件衣服在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几面无声的旗帜。
入口处,站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男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手中握着热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