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要不要多搞几次演唱会?你多上几次台?”陆倾城追问了一句,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像是在替他盘算。
“最近哪还用专门搞?”李珩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轻,带着几分被排得满满当当的无奈:“后天周日,苏氏集团百年庆。苏氏和京都电视台有一场演出,苏慧上午专门请过我,去登台唱首歌,我答应了。下周末,亚太金融峰会闭幕,萧欣欣又和京都市电视台联手弄了个晚会。昨天,傅南茜和国台娱乐、综艺两个频道签了合约,要有连续晚会和活动。”
他顿了顿,把身子往电梯壁上靠了靠,那语气里多了几分总结的意思,“总之,接下来我的曝光度不少。之后还有一些官方的活动。”
他说完,电梯里安静了一拍。陆倾城没再说什么,只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心疼,也有几分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忙法的淡然。
李珩跟着陆倾城和许彤彤进了顶楼总裁办公室。那间办公室很宽,整面落地窗对着京都东边那片新起的楼群,下午的日光从窗子里灌进来,把深色的地板照得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又深又软,往后一靠整个人都能陷进去。他朝许彤彤偏了偏头:“把恒通所有待决定的,需要我处理的,最重要的文件搬来,或者在电脑上打开。”
许彤彤高兴的应了一声,走到靠墙那排文件柜前,弯腰打开最下面那层带密码锁的抽屉,从里面抱出一摞深蓝色的文件夹,码得整整齐齐的,摞起来快有半尺高。她把那摞文件放在桌角,又绕到办公桌另一侧,弯腰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把几个电子文档打开,屏幕上跳出一份份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合同条款。陆倾城、庄青青、雪狐三个也围了过来,分站在桌子两侧。许彤彤最后也绕到他旁边,站在他右手边。
李珩翻开第一份文件,是一桩并购案。标的是一家做智能仓储的中型企业,在长三角有三个物流园区,客户名单里有几家大电商平台。他看了不到半分钟,眉头就微微拧了一下。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摊,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的财务数据上:“这家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跟行业均值比,高太多了。”他偏头看了一眼许彤彤,“你注意到没有?”
许彤彤低头看了一眼那行数字,点了点头,可那点头里带着一丝犹豫:“注意到了,但他们说是因为有几个大客户账期长,属于行业惯例。”
“行业惯例?”李珩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温度。他把那页纸翻过来,指着下面一行小字:“这行字看到了?‘部分客户合同约定,验收后一百八十天内付款’。一百八十天,再加上验收流程本身的扯皮时间,实际回款周期可能拉到两百四十天以上。这种客户,账面上是应收,实际上是坏账预备役。你花几个亿买下来,到手只能是一堆收不回来的白条。”
他把文件往旁边一推,语气很平,可那平里有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笃定,“并购之前,让他们先把这三家客户的合同原件拿过来,逐条看付款条款和违约条款。如果对方不肯给,这案子直接毙掉就好了。”
陆倾城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她写字的时候,那截白皙的脖颈从领口里露出来,被日光一照,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李珩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拍,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陆倾城被他这一下摸得笔尖一抖,本子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她偏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有羞,可到底没躲开,只把大腿往旁边挪了挪,却又被他那只手跟上去贴住了。
李珩没再管她,又翻开第二份文件。那是两个重要的合作项目,一个跟一家国有能源企业合资建厂;一个是跟一家民营科技公司联合开发智能硬件。他看得很快,可每翻一页都会停下来,指给旁边的人看。
合资建厂那个项目,他指着股权结构那一栏:“他们要求我们出土地和厂房,他们出技术和品牌,股权对半。听着公平,可实际上,土地和厂房是实打实的资产,技术和品牌是虚的。万一合资公司黄了,土地和厂房搬不走,技术人家说带走就螚带走。去跟他们谈,土地和厂房作价入股可以,但要加一条,如果合资公司在五年内未达到约定的营收目标,他们要以现金回购我们的股权,回购价不得低于我们土地和厂房的原始评估值。”
他一边说,一边拿笔在文件空白处批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却条理分明。庄青青站在他左侧,弯腰凑近了看,那目光从屏幕上的条款移到他的批注上,又移回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如果对方不肯接受回购条款呢?”
“那就让他们出等价的资产损耗费!按年付,每年不低于他们品牌使用费的两成。技术是他们的,但用了我们的地,就得付租金。”李珩答得很快,答完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从她弯着的腰往下滑,落在她腰侧那道被西装外套勒出来的弧线上。他顺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把。庄青青整个人一僵,那脸腾地红了,直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老板你好好说话,还要专心看合同呢”,可那声音又低又软,并没什么威慑力。
他翻开第三份文件,是个竞标项目。标的是一家省级医院的智能化改造工程,标的不小,竞争对手里有几家老牌的医疗信息化公司。李珩把那份标书框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靠回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前,想了一会儿。
那会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响和几个人翻动文件的沙沙声。然后他开口了,语速不快,可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标书里可以写进去,我们可以提供的,不止是设备安装和系统集成。亚太金融可以给医院提供设备融资租赁方案,首付低,还款周期长。千珩的技术团队,可以承诺三年的驻场运维支持。泱盛的物流链可以在设备采购和耗材供应上给医院降本。这三点,没什么争议,也不会有人怀疑。毕竟谁都知道,我是这几家共同的老板。恒通完全能够把这几家合作伙伴的支持,当做独有的竞争手段来用,换句话说,如果恒通中标,就意味着那家医院可以同时跟我名下四家企业同时展开合作!而且,成本之低,是绝对远超其他单位能给予的”。他说到最后那句时,嘴角勾了一下,那弧度里有一种懒散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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