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散去,两个人抱在一起静静躺在那张大床上。卧室里只亮着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柔地铺在两个人身上,把赵琳琳那张带着倦意和餍足的脸,映得格外柔和。她的头枕在他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皮肤上画着圈。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声。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赵琳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事后的慵懒。
“嗯?”李珩偏过头看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摩挲。
“我昨天,联系过洛梅学姐了。”赵琳琳说这话时,微微仰起脸看他,像是想看他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反应:“我跟她说,我和当年那个给学姐写情书的男学生,成了好朋友,而且今天会来京都见他谈合作。她听了很惊讶,笑了好一会儿。”
李珩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下。赵琳琳继续说,声音放柔了些:“我把你对当年那件事的后悔和愧疚,也代为转达了。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我说,她从来就没怨恨过你。还说,如果方便的话,她也想有机会能见一见你。”
李珩没说话。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那片暖黄的光晕里,像是在想什么。
赵琳琳撑起身子,一只手支着脑袋,低头看躺着的他:“她现在也在京都,就在怀安区,经营着一家小型的商贸公司,主营办公用品和耗材的销售。她——,实际情况是,当初结婚半年后,发现丈夫出轨了她的好姐妹,两人因此离了婚,从那之后,她一直都是单身状态。”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试探:“她知道你现在的身份,知道当年那个写情书的男孩子,已经成了全国首富,听她的语气,好像……她一直都挺想见你的。”
李珩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吐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偏过头,看着赵琳琳,语气很平,可那平底下压着东西:“不管怎么说,当年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害她失去了工作,还丢了面子。现在她不计前嫌还愿意见我,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和她见面?”
他把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收回来,枕在自己脑后,目光重新落回天花板上,“正好,我名下这几家集团,哪个不需要长期的办公用品和耗材供应?你可以让她来找我,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她提供一些业务帮助,这么多年她自己经营公司,应该没少吃苦。”
赵琳琳看着他,忽然低低笑了,她凑过去,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可那一下却带着一种明显的醋意和促狭。她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口,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语气里半真半假:“你答应见她,是想对当年的亏欠补偿?还是想——,圆当年你心中那份青春悸动?”做完这些,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对男人撒娇过了。
李珩低头看她,没答。赵琳琳也不等他答,继续说了下去。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滚出来的:“毕竟,洛梅现在依旧很漂亮,比我还漂亮。而且,她离了婚,是单身状态,比我更方便陪在你身边。”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自己的话,“我听得出来,她很迫切地想见你,而且,根据我对她的了解,你——,应该很容易就能把她追到手。凭你这大胆的样子和追女人的手段,或许,她比我还要更容易被你抱上床。”
她说完,抬脸看着他,那眼神里有醋意,有试探,还有一种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才会有的、毫不遮掩的坦荡。
李珩还是没说话,他翻过身,把她重新压在了身下。他的动作不急,可那力道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赵琳琳被他压住时,整个人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就软了下来。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把被他此刻压在身下的自己,当成了他无法说出口的回答。或者说,这会儿的她,在他眼里或者心里,已经不再只是赵琳琳,而是那个他还没来得及见、却已经被她在言语间推到了他面前的洛梅。
她没有再问。她只是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赵琳琳才醒过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她侧躺在主卧那张大床上,被子盖到腰际,肩头和后背露在外面,上面还留着几处淡淡的红痕。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被褥已经凉了,人走了好一会儿了。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腰和腿都酸得厉害,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她缓了一会儿,才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消息,是李珩发来的,时间显示早上七点出头。
“早餐在餐桌上。房门钥匙也在餐桌上。昨晚买回来的衣服和化妆品、洗漱用品,全都是给你准备的。”
就这些。没有多余的话,可每一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赵琳琳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时,膝盖还在微微打颤。她扶着墙走进浴室,拧开花洒,让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水流过肩头、后背、腰侧,把昨夜留在身上的那些痕迹一点一点冲掉。她闭着眼,任热水冲了好一会儿,才关水擦干,裹着浴巾走出来。
她在衣柜里找到了昨晚他给她买的那五套衣服,一件一件挂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着五套内衣、几条丝袜和五双鞋子,全是按她的尺码配好的。
她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伸手取下那条白色的长裙。裙子的料子轻而垂,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很舒服。她把裙子穿好,又打开那几个首饰盒,把那条钻石项链戴上,又挑了那对蓝宝石耳钉扣在耳垂上。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干净、得体、漂亮,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雍容和妩媚感,果然,被爱情滋润后的女人,确实看上去会更明艳些。她看了自己一会儿,然后才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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