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纹丝不动,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看着李琛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疯狂撕咬铁栏的困兽。
“情义?哈哈……,你说的不错,本来我和你们母子之间就没有过那些东西,有的只是仇恨,冷血?之前你们一次次谋害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不过……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有点儿不太满意,你看上去没怎么受苦嘛。”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哦,对了,当初裴知星把你的罪行进行了整理。她并没有把你所有罪证一次性全交上去,只是根据量刑标准提交了有关证据。等你在里边待个三五年,你还会有余罪被抖出来。你会再次加刑的。”
李珩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看着李琛。
“李琛,好好活着。不然那可太没意思了。”
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随意地落在叶菲菲的胸口,在她的锁骨下方轻轻摸了一下。那动作自然而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叶菲菲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的手。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珩哥,剩下的事,我会安排的,保证让这条恶狗,在里边活的舒舒服服。”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李琛的胸口。
李琛的脸色彻底惨白了。他的身体晃了几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腿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
“不……不……”他的声音在抖,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叶菲菲,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知道,李珩是想让他牢底坐穿,让他一直在监狱里出不去。而叶菲菲所谓的“安排”,更会让他吃尽苦头。
“我能!为什么不能?而且,我早该这样做,不止你,还有王月茹!你们母子两个,都应该——,好好享受余生,别想着自杀,你们不会得逞的。”叶菲菲冷冷的说道
她了解李琛,她知道他所有的弱点,心理上的弱点,她清楚每一寸可以下刀的地方。她是叶菲菲,是那个曾经在他们母子的蛊惑下,和他密谋要夺走李珩一切的女人。现在,她站在了李珩身边,用她的方式效忠。
她的“安排”,会比任何狱警的惩罚都更残忍十倍百倍。
李珩没有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叶菲菲跟在他身后,平板电脑被她抱在怀里,手指在上面快滑动着,像是在编辑什么。
李嬅和尹瑶瑶跟了上去。霓凰从门口直起身,拉开了门。
阳光再次涌进来。李琛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喉咙里出含混的、破碎的呜咽。没有人回头。
走廊里,李珩停下来,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叶菲菲站在他旁边,手指在平板上停住了,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李嬅站在另一侧,手里捧着手机,目光落在李珩脸上,安静地等着。
尹瑶瑶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警惕地看着四周,像一只警觉的猎犬。
霓凰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摇晃的白杨树上。
李珩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看了几秒,然后捏碎了。烟丝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地面上,像是细碎的雪。
他站直身体,朝狱警办公室走去。
狱警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狱警,一个年纪大些,四十多岁,国字脸,表情严肃;一个年轻些,二十七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看到李珩进来,年纪大的狱警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
“是李珩先生?”
“是我。”李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份保外就医的申请书。纸张是a4的,打印得整整齐齐,上面有李建国的基本信息、病情诊断、狱方意见,最后一页是家属签字栏。
他看了一遍,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家属签字”那一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流畅,力道均匀,没有一丝犹豫。
签完,他把笔放下,把申请书推给狱警:“还需要我提供些什么嘛?”
“身份证复印件就行。其他的手续,我们这边会处理。”年长的狱警接过申请书,看了一眼签名,点了点头。
李珩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叶菲菲。叶菲菲接过去,走到一旁的复印机前,熟练地操作起来。复印机出“嗡嗡”的声音,一张纸从出口滑出来,还带着温热。
她把复印件和身份证一起递回给李珩。李珩把身份证收进口袋,把复印件递给狱警:“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暂时没有了,估计今天审批就能下来,明天我们会打电话通知您,安排过来接人。”
“好。”李珩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车子驶出监狱大门时,阳光正烈。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出沉闷的声响。
李珩坐在后排,靠着椅背,闭着眼,手指没有再敲击了。他的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叶菲菲坐在中排,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移开目光。她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着,但屏幕上的字她一个也没看进去。
霓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尹瑶瑶坐在副驾驶,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李嬅坐在叶菲菲旁边,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没有打完的邮件。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保存键,把手机收了起来。
车子进入市区,车慢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行人、车辆,一切都在正常地运转着,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