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只是挡住去路,而是直接出手,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苏晓樯的一只胳膊肘关节附近,另一只手则看似随意、实则稳固地按在了苏晓樯的肩胛位置。这是一个标准的、略带控制意味的擒拿起手式,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真的弄疼苏晓樯,又让她难以轻易力挣脱。
苏晓樯只觉得胳膊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偏向零的方向,她愕然转头,对上零那双冰蓝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眸。
零甚至没看她,只是对着诺诺,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用她那特有的、缺乏起伏的声线应道:
“嗯。”
简单,直接,表示收到指令,并已执行。
诺诺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灿烂了,她赞赏地看了零一眼,然后转头,对着被零稳稳“架”住、暂时动弹不得的苏晓樯,语气越温柔可亲:
“哎呀,跑什么呀?我的好妹妹。刚才不还说,把姐姐我当成最亲的亲人吗?怎么亲人想跟你‘亲近亲近’、说说体己话,你反倒要跑了呢?”
苏晓樯此刻是真有点慌了,零下手看似不重,但那股巧劲和位置,让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挣脱不开。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最后挣扎:
“嘿,哪能啊师姐!我这不是……这不是看姐姐你太热情了,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反应嘛!对,下意识反应!你看零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她试图用眼神向零求情,但零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在欣赏路边的梧桐树叶,压根不接她的茬。
“哦~”诺诺再次拖长了音调,了然地点头,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林荫道旁边不远处、一栋掩映在树丛后的、看起来颇为雅致的二层小楼——那是卡塞尔学院内部用于接待访客或举办小型活动的茶歇室之一,有时也对学生开放预约。
“零,”诺诺笑吟吟地,用宣布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说,“就旁边不远,那栋‘枫丹白露’小屋,我提前开好房间了,很安静,适合……嗯……‘谈心’。来……我们把我这害羞的好妹妹,‘请’进去。好好叙叙旧。”
“嗯。”零再次简洁地应道,手下力道微调,带着苏晓樯,不容置疑地朝着诺诺指示的方向迈步。
“诶?!等等!师姐!诺诺姐!亲爱的姐姐!有话好说!咱们可以去餐厅边吃边聊!我请客!顶级和牛!松露!鱼子酱!管够!”苏晓樯试图用美食诱惑,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被零带着走。
诺诺松开了握着苏晓樯的手……跟零换了位置,由她来架住苏晓樯的双手,零则是直接架起来苏晓樯的双腿……就这样那两个人把她直接抬了起来,朝着“枫丹白露”小屋走去。
诺诺凑到苏晓樯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笑意,却让苏晓樯听得后背凉:
“吃的,不急。姐姐我现在,更想跟你‘好好聊聊’,毕竟……你可是让我足足三天没下的来床呢!”
她顿了顿,看着苏晓樯瞬间垮下来的小脸,笑容里终于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大仇将报的“狰狞”笑容:
“我的好妹妹,姐姐我可都记在小本本上呢。今天天气这么好,阳光这么明媚,正是……‘报仇雪恨’的好日子呢,你说是吧?”
苏晓樯:“!!!”
眼见路明非是完全指望不上了,甚至还有点“隔岸观火”的嫌疑,苏晓樯心中警铃飙到最高,求生本能瞬间激。她目光迅扫过全场,最后牢牢锁定在场上唯一的救星——绘梨衣。
“小绘梨衣!救我啊!”苏晓樯的声音可怜且无助,眼眸里瞬间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朝着抱着轻松熊、站在路明非身边、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场面的绘梨衣出求救信号,“她们要绑架我!要对我用私刑!绘梨衣,你最好了,快帮帮我!”
绘梨衣被苏晓樯那凄惨的呼救和泫然欲泣的表情弄得心头一紧,深红色的眼眸里立刻浮现出担忧和急切。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怀里的轻松熊往路明非手里一塞,然后就开始认真地、用力地卷自己浅色连衣裙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的小臂,看样子是准备上前“解救”她亲爱的晓樯了。
“哦哦!”绘梨衣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脚步一动,就要上前。
诺诺见状,眉梢一挑,但丝毫不慌。她甚至在零稳稳控制着苏晓樯的情况下,还有闲心转过身,正面对着急匆匆卷袖子的绘梨衣,脸上绽开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其温柔、甚至带着点诱骗和姐妹情深意味的笑容。
“等等,绘梨衣,”诺诺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她甚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猫眼弯成月牙,“你先看看我。”
“啊?”绘梨衣已经摆出了准备拉架的起手式,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诺诺。她不明白诺诺为什么突然让她“看”。
“仔细看,”诺诺微微侧了侧脸,让晨光更好地勾勒她明艳立体的五官轮廓,火红的长在肩头跳跃,“你没有感觉吗?我们俩……长得,是不是有八分,乃至九分的相似?”
绘梨衣彻底愣住了,卷袖子的动作停在那里,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诺诺的脸。相似?她和诺诺?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看,我们都是红色的头,对吧?虽然色系略有不同。”诺诺循循善诱,指了指自己如火的长,又示意绘梨衣那头如暗夜绸缎般的深红长,“眼睛的形状,脸的轮廓……是不是越看越像?”
绘梨衣被她引导着,目光在诺诺脸上和自己上来回比对,虽然觉得好像……不太一样?但被诺诺这么一说,又似乎……有点影子?
诺诺趁热打铁,语出惊人,为了这次能报复苏晓樯,她算是豁出去了:
“而且,你知道吗?绘梨衣,我听说……你和我源稚生源稚女三个人都是皇血的人造人?”诺诺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巧了,……也是试管婴儿呢……说不定就有什么关联。”
她顿了顿,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轻轻击掌:
“对了!我记得资料上说,你比路明非大两岁,是吧?”她瞥了一眼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的路明非,继续面不改色地对着绘梨衣循循善诱,“那按这个来算……如果我们的胚胎来自同一个源头,或者有什么血缘上的联系,那我岂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姐姐?”
“啊嘞?”绘梨衣彻底懵了,大脑cpu因为处理这过于突然和复杂的身世而有些过载。姐姐?诺诺叫她姐姐?她们是……姐妹?她看看诺诺,又下意识地看向路明非,似乎在寻求确认。
路明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诺诺那隐含威胁眼神,又看看绘梨衣那副完全被带偏、陷入巨大困惑的可爱模样,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捂住了脸。诺诺师姐,为了整苏晓樯,你真是……有够豁的出去了啊!
诺诺见绘梨衣动摇,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更加真诚:“我说真的,姐姐!我去过你之前常住的那个屋子,在东京。我看到过那套巫女服……”
提到巫女服,绘梨衣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那是她熟悉且在意的东西。
“……哪怕我们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我们之间,也一定存在着某种非常深刻的、命运般的联系。”诺诺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预言,“所以……姐姐。”这一声叫的情深意切,叫得又轻又软,带着无比的信任和亲昵:
“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一点小玩闹,你就别管了,好吗?姐姐!在旁边看着就行,我保证,不会真的把苏晓樯怎么样的,就是……稍微聊聊天。”
绘梨衣被这连声软乎乎的“姐姐”轰得晕头转向。她本就心思单纯,不太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诡辩,此刻看着诺诺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又想想巫女服,再看看被零架着、还在对她挤眉弄眼示意的苏晓樯……
她有些凌乱了。站在原地,抱着重新被路明非塞回来的轻松熊,小脸上满是纠结和茫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帮晓樯?可是诺诺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而且她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不帮?可是晓樯看起来好可怜……
诺诺要的就是她这一瞬间的凌乱和迟疑!
诺诺与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配合默契至极,在绘梨衣还陷在哲学思考中时,同时力!
零手下巧劲一送,诺诺则顺势揽紧苏晓樯的肩膀,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苏晓樯,脚下如同安装了弹簧,一个健步,度陡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