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那一拳砸落,手感却有些空。
不像是砸在血肉之躯上的沉闷,倒像一拳砸进了水里,力量被卸去了大半。
烟尘散去,那片被轰得塌陷的山崖上只剩碎石和焦土,安立渊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陆沉收回拳头,目光扫过那片废墟,眉头微微拧起。
他确信自己那一拳是打中了的。
天地之力在那瞬间将安立渊锁死在原地,以他阴阳境巅峰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挣脱。
可对方确实逃了,用了一种连他都未曾见过的秘法,在拳劲及体的那一瞬间将大部分力量转移到了别处,只付出一只手臂的代价便从必死的局面中脱身而出。
安家能在安崖府屹立数百年,确实有几分底蕴。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陆沉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天地之间。
生死真意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数十里的天地之力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捕捉到了那道正在急远去的微弱气息。
安立渊的气息比全盛时弱了七成。
可那微弱的气息中带着一股熟悉的血腥,那是安家秘法燃烧精血后特有的余韵。
陆沉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像猎人嗅到了猎物伤口上血腥味。
他一步踏出,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安立渊在疯狂地逃。
他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青布长袍浸透成一片深褐。
他用左臂捂着伤口,脚下不敢有片刻停留,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荡开一圈血色的涟漪。
这正是安家的秘法,血遁术!
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的急,每一息都在消耗他为数不多的寿元。
可他顾不上了,再不跑,命都没了!
他心中满是后悔。
若是知道陆沉在刚突破宗师时便已经渡过了天人之限,他绝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更不会亲自出手!
天人之限,那是宗师境界内的一道天堑,是通往武圣之路的一道门槛!
绝大多数宗师终其一生都摸不到它的边,走上天人之限,需要面对的是自己的生死!
没有人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情况。
也没有人知道他能不能跨的过去。
这也正是宗师多,而能够成就武圣之人凤毛麟角的缘故!
天人之限虽然是一道门槛,但对武人而言,也是质变!
阴阳境加天人之限,直接对标法相!
他一个阴阳境巅峰,去对标一个法相境,怎么打?
他心中暗恨,这小贼明明拥有这等实力,偏偏藏拙,在他根本没有防备的时候才突然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