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尊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老王爷生平对齐王最为信服,齐王在世时,老王爷与齐王相交甚厚,那是过命的交情。”
“陆沉拿了天赐侯的名号,说到底是齐王给他的传承,是齐王对他的认可。”孙师爷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可齐王的认可,不代表老王爷就认可,亲近是一回事,能不能得到老王爷的肯,那是另一回事。”
李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老王爷未必是在帮他?”
孙师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老王爷若是真想帮他,何必等到现在?何必让他自己去通天路上拼杀?以老王爷的手段,要扶持一个人,有的是办法,何必用这种凶险万分的方式?”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尊脸上:“说不定,老王爷就是想看看,这个得了齐王传承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成色。”
“是龙是虫,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孙师爷压低了声音:“换句话说,老王爷未必在意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李尊沉默了。
书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出的细微噼啪声。
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叩击着紫檀木,出有节奏的轻响,一下,又一下。
“那就简单了。”
李尊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我去杀他。”
孙师爷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一个泥腿子,哪怕气关九洞,又如何比得过我这般底蕴积累?”
李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也吹散了书房中沉闷的空气。
远处府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是一片坠落地面的星河。
“李家三代积累,武库中上乘功法不下十门,灵丹妙药堆积如山,名师指点从未间断。”
“我三岁习武,七岁换血,十五岁便破了力关,如今已在气关九洞打磨了整整三年。”
他转过身,看着孙师爷,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自信和倨傲。
“他陆沉有什么?”
“一个从龙脊岭走出来的山野之人,没有家族,没有底蕴,没有根基!”
“他能走到今天,不过是运气好,得了齐王的传承,又侥幸抱上了宁王府的大腿罢了!”
李尊握紧了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眼睛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轻蔑。
“这种泥腿子,也配跟我争?”
孙师爷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少爷说的是,以少爷的底蕴和实力,区区一个陆沉,何足挂齿。”
李尊松开窗框,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的沐王府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通天路上,生死由命!他若识相,乖乖躲着,或许还能多活几日。若是敢挡在我面前……”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