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昊,李尊,虽然没直接交过手,但各自的立场摆在那里,进了秘境,多半也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没有仇怨的那些,也都是竞争对手,资源和机缘就那么多,别人多拿一分,你就少拿一分。
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陆沉忽然有些想笑。
真要是杀人杀得多了,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按了下去。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
见过沐王之后,他心里那点顾虑反而放下了。
谢星河就在岭南坐镇,这位总捕的武功深不可测,哪怕岭南的玄教禅教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在他面前翻出什么浪花。
沐王爷本身更是宗师之上的存在。
那五团金红光华不是摆设,真要动起手来,岭南三府之中,怕是没几个人能接得住他的手段。
还有宁青虹,她虽然在安崖府,可那位的性子,一旦这边有风吹草动,怕是比谁都快。
宗师之上要动手?
那便动好了!
真要是撕破了脸打起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更何况。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苗,映着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这一次通天之路,自己未尝不能借着这次机会,鱼跃龙门,一步踏入那个所有武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宗师!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金。
陆沉正在院中练功,龙象般若功运转,气血奔涌如潮,衣袍无风自动。
细犬趴在廊下,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背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耳朵却竖得笔直,一有风吹草动就微微转动。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
小黄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今日他换了一身簇新的袍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革带,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恭恭敬敬地站在院门处,没有贸然踏入。
“侯爷。”他微微躬身,双手将锦盒举过头顶,“王爷命小的送来此物。”
陆沉收功,气息缓缓平复,衣袍垂落。
他走到廊下,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玉佩,质地细腻,光泽内敛,正面刻着一个“通”字,背面是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玉佩下压着一张请柬,烫金的字迹端正庄重,写着通天之路开启的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
陆沉拿起请柬扫了一眼,放下,又取出那枚玉佩,在指间翻转打量,触手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温热的玉。
“王爷说,通天之路不一般。”
“虽然突破宗师的难度很大,可万一真有人能在里面成就宗师,到时候能不能活着从秘境中出来,都是两说。”
陆沉将玉佩收入袖中,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意思?”
小黄门微微抬头,目光与陆沉碰了一下,又迅垂下去,谨慎地斟酌着措辞:“通天之路,说到底是个你死我活的地方。”
“机缘就那么多,你多拿一分,别人就少拿一分。”
“平日里碍于王府的规矩,碍于各自背后势力的制衡,有些人不敢对侯爷怎么样,可进了秘境,那里面可就没什么规矩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王爷的意思是,侯爷要小心那些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片刻后,他开口道:“那要是在里面遇到了一些特殊的情况……有些人最终没能活着走出来,会是什么情况?”
“那种仙魔秘境之中,没人能看到里面生了什么事情。”小黄门微微一愣,遂即笑了起来。
“而且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会有什么危险,在突破宗师的路上,总是会有累累白骨的,反正,什么事情都能生,只要没人看到就行。”
他抬起头,看了陆沉一眼,又迅低下头:“只是,日后的是非……”
陆沉哈哈一笑,那笑声在清晨的院中回荡,惊得树上的鸟儿扑棱棱飞起。
他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玄色长袍镀上一层淡金。
细犬被笑声惊动,抬起头,尾巴轻轻摇了摇,又趴了回去。
“日后的是非。”
陆沉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渐渐升高的日头,语气淡然。
“那就留待他们日后再来找我算这笔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