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身前那个捧着香炉的童子,抬起头来。
那童子生得眉清目秀,年纪不过十二三岁。
可那双眼睛中,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轻蔑与倨傲。
他撇了撇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刺耳的尖刻:“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还想拿下我主?我主只是不想要你狗命,你才有资格活着!”
旁边另一个执拂尘的童子也抬起头来,应和道:“就是!我主杀人,弹指之间。”
“也就是你这乡巴佬没有见识,才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两个童子一唱一和,声音清脆如铃,可那话中的轻蔑与嘲讽,却比刀剑更刺人。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看了那两个童子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可下一瞬。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两个童子的头颅,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碎裂。
鲜血,碎骨,脑浆,四散飞溅,溅在陈芸儿的碧色长裙上,溅在那张乌黑的古琴上,溅在袅袅升起的沉香上。
两个无头的尸体僵立了片刻,然后软软倒下,手中的香炉和拂尘叮当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陈芸儿的脚边。
“聒噪。”
陆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碧落山庄的女修面色惨白,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却没有人敢动。
苍梧剑派的弟子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陈芸儿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琴声戛然而止,山谷中只剩下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她低下头,看着那两具无头的尸体,看着溅在裙裾上的血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沉。
那张姣好的面容上,那从容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冰冷,如同冬日寒霜般的怒意。
“天赐侯真是好威风。”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依旧清脆如珠落玉盘,可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只会拿我手下的童子出气?”
陆沉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猫戏老鼠,又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只是还没有轮到你罢了。”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陈芸儿走去,靴底踩在碎石上,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你这么着急想死……”
他右手缓缓握拳,指节出咔咔的脆响。
“那我就来成全你。”
铁衣门的残存弟子瘫坐在碎石与血泊之间,一个个面色惨白,气息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