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知余,我现你变了好多。”
队伍在愈陡峭的山路上挣扎前行。
天空从浓黑转为一种压抑的深蓝,山风裹着凌晨刺骨的寒意,刮在每个人汗湿的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背包的肩带仿佛已经勒进了骨头里,每一次迈步,背负的不仅仅是二十五公斤的重量,更是逐渐模糊的意识与咬牙硬撑的意志之间的拉锯。
江知余调整着呼吸,一步,又一步。
肺部的灼痛和腿部的酸软是如此真实,几乎要淹没她。
但她的脑子里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抽离感。
她想起刚来时的自己,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心里憋着一股幼稚的怨气,只想证明给那个背弃她的男人看,证明自己不比那个女人差。
那时候,她眼里只有一口争强好胜的气。
可现在呢?
她看着前面夏如棠那仿佛不知疲倦的背影。
心里竟生不出嫉妒,反而是一种佩服。
人家是山鹰,天生属于这片天空和峭壁。
那她江知余呢?
她可能是只笨拙的蜗牛。
但蜗牛也有自己的路。
也可以一步一个脚印,朝着认定的方向爬。
她不再是为了向谁证明而来。
她是为自己能成为这个集体里一个合格的部分。
“我,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旁边的赵红梅脚步踉跄,眼看就要栽倒。
江知余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伸出手,她和苏晴一左一右,一把攥住赵红梅的胳膊。
“别说话!吸气!看脚下!就看着眼前这一步!”
这是当初在侦察连,如棠教她的。
“对,红梅,加油,不要去想前面还有多久,就看眼前,迈过这一步步。”
苏晴惨白的脸上汗水涔涔的。
三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却奇迹般地没有掉队更远。
欧阳教官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侧后方,沉默地跟着,像一道无声的阴影。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帮助,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三个落在最后。
却以一起搀扶前进的女兵。
山路越来越陡,几乎成四五十度的仰角。
碎石在脚下滚动,每一步都需要手脚并用的攀爬。
队伍最前方,夏如棠熊等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几个隐约晃动的黑点,消失在黎明前更浓的雾气里。
江知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她的肩膀和脚底板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身骨骼即将散架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