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
王玲教官知道她父亲的身份。
诚然,最开始,她夏如棠并不知道原主的父亲夏国强曾是猎鹰的一员。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父亲的片段很少且模糊。
她也是后来在与赵叔那次深谈中,才得知夏国强和赵叔,当年竟然是猎鹰特种部队同一支战术小组的战友,曾一起出生入死。
估计也是因为这层关系。
王玲才愿意为她奋力争取。
这不再是单纯教官对优秀士兵的惜才,更掺杂了一份对烈士之后的照拂与期望。
王玲没有错过夏如棠那一瞬间的沉默和了然。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充满汗水与呐喊的新兵训练场。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温和。
“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曾经是我们这一批新兵的教官。”
王玲的嘴角扬起一抹笑,那是她难得流露的柔软痕迹,“他很特别,和我们见过的所有教官都不同。”
“那时候的新兵训练,讲究的是扒掉一层皮,要把新兵的散漫娇气彻底磨掉。”
“大多数教官信奉的是铁血和冷酷,吼声能震碎玻璃,惩罚手段层出不穷,仿佛不如此,便锤炼不出合格的兵。”
王玲的目光依旧落在夏如棠身上,却又像是透过她。
看着另一个同样坚毅的身影。
“但夏教官不一样。”
王玲的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怀念,“他要求甚至更严。”
“每一个战术动作,他不厌其烦地拆解示范,直到我们形成肌肉记忆。”
“五公里越野,他永远跑在队伍最前面,背影挺拔如山,为我们破开风阻。”
“但他从不轻易用侮辱性的词汇斥责我们,也极少用近乎折磨的方式来锻炼我们的意志,他更注重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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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战术时,他会分析敌我心理环境利弊。”
“训练体能时,他会解释每块肌肉如何力才能最高效,最不易受伤。”
“他让我们觉得,我们是在学习保命和克敌的本事,而不是单纯地承受折磨。”
“记得有一次,班里有个身体素质偏弱的兵,死活过不了障碍高墙,一次次摔下来,胳膊腿都磕青了。”
“当时的副教官气得要罚他匍匐前进穿越整个训练场。”
“是夏教官拦住了。”
王玲的眼神微亮,“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走过去,亲自演示了三遍攀爬的技巧,着重讲解了如何利用腰腹核心力量和脚掌的蹬踏。”
“然后,他站在墙下,对着那个兵说别往下看,看着我,再试一次,你可以的。”
“就那么一句话。”
王玲的声音有些感慨,“那个兵,第四次尝试,真的翻过去了。”
“后来,他成了我们那批人里障碍成绩最好的之一。”
“夏教官身上有一种力量,不是靠吼叫和惩罚建立的威严,而是源于他自身过硬的本事,和那种自内心相信你能行的眼神。”
“他让你觉得,达不到标准,先对不起的是他自己那份耐心的教导和信任。”
王玲轻轻吁了口气,“他让我们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张牙舞爪,而是内核稳定,是心有猛虎,却能细嗅蔷薇。”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夏如棠脸上,变得更加深沉而复杂,“再知道你是夏教官的女儿后,我就觉得你很眼熟。”
“不是长相,是那种劲儿……那种看似沉静,实则骨子里不服输,追求极致的劲儿。”
“你和你父亲当年,很像。”
“他是我军旅生涯的领路人之一,他教会我的,不只是军事技能,更是一种带兵和做人的态度。”
王玲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更添了几分重量,“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为你争取。”
“于公,你是难得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