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个重伤员,在烧且缺乏补给的情况下穿越这片陌生山林,生存几率几乎为零。
她看向容意,语气平淡,“你背还是我背?”
容意看着男人高大的身躯,又看看夏如棠明显不正常的脸色,立刻不说话了。
她肯定是背不动的。
既然如此,不管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们能停留一晚,为他处理伤口,生火驱寒,留下一些压缩饼干和水,已然仁至义尽了。
而就在两人脚步虚浮地离开不久,原本昏迷的男人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抽气声。
紧接着,男人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即便眸中蒙着痛楚的阴翳,依然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男人唇色惨白,他先是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右手。
而后视线迅扫过周围,落在了侧腰和小腿上被专业手法绑着的树枝固定夹板上。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打结方式,他瞳孔骤缩。
他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粗重地喘息着。
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
然而,此刻比身体疼痛更剧烈的,是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腰间绷带那个随手打的绳结上。
这个结……
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个打结方式,是他前世所在的特种部队里,那个人独有的习惯!
是那个对装备,对战地急救细节苛刻到极致,甚至自己改良了许多战场技巧的战友!
也是他默默守护了多年,却始终不敢逾越雷池一步,最终眼睁睁看着她在爆炸中湮灭,成为他永恒痛悔的心上人!
“如棠……”
一个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音节,从他惨白的唇间艰难地溢出。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窒息般的狂喜与尖锐的痛楚交织袭来,让他眼前阵阵黑。
是她吗?
真的是她吗?
难道,她也来到了这个陌生的贫瘠的年代?
所以,那并非幻觉?
昨晚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的那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处理手法,那双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沉静如水的眼眸,并不是他重伤濒死前的臆想?
男人猛地抬起头。
赤红的双眼死死望向此前两人离开的方向。
密林深处,早已不见人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追上去!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瞬间燎遍全身,烧得他理智几乎殆尽。
他必须确认!
必须找到她!
他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抓住那根粗糙的拐杖,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试图撑起身体,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般涔涔而下。
然而,腹部伤口传来的撕裂感几乎让他晕厥。
骨折的小腿根本无法承重。
一声压抑的痛哼响起。
他高大的身躯重重跌回地面,溅起些许尘土。
虚弱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胸腔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极致的渴望与无能为力的暴戾。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在他最无力的时候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