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夕阳完全沉入远山。
夏如棠才下了楼。
陈青松见她走下楼梯,下意识地想送她到门口。
夏如棠按住他的肩膀,力道轻柔,“不用送。”
她的手指在他肩头停留了一瞬,那温度透过布料,熨贴进他心里。
“走了。”
夏如棠转身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
陈青松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正望着她,里面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光彩。
像是春水初生。
“陈青松。”
夏如棠声音清亮,“我走了,别太想我。”
陈青松眼眸微弯。
夏如棠唇角也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朝他挥挥手,转身大步离开。
陈青松停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目光穿透暮色,视线固执地停留在夏如棠身影消失的拐角。
余沛芳放下手中擦拭了许久的碗,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什么。
她缓步走到儿子身侧,目光同样望向那空无一人的院门。
她声音里带着尚未平息的感慨,“如棠这孩子,真是难得。”
陈青松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腿上。
客厅里老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眼眶微红的母亲。
“妈。”
他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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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帮我联系一下康复中心的张主任吧。”
余沛芳闻言先是一愣。
紧接着是难以置信。
随即,她眼中迅涌上惊喜的泪光。
她赶紧眨了眨眼,想要逼退那阵酸涩,却无济于事。
她记得很清楚,儿子那双曾经明亮的眸子是如何在一次次失望的累积下,一点点黯淡下去的。
那时的他,将所有的希望连同自己一起封闭。
抗拒再见任何医生,甚至不愿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复健两个字。
而现在,他却终于主动提起了。
余沛芳慌忙背过身去,用袖子快而用力地擦去眼角的泪。
她声音带着哽咽后的微颤,连声应着,“好,好,妈知道,妈明天一早就去联系!”
“一早就去联系。”
陈青松看着母亲欣喜失措的样子,搭在轮椅扶手的手,无声地收紧了些。
“谢谢妈。”
侦察连月考这天。
天色未亮。
夏如棠便已睁开了眼睛。
宿舍里还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