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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第3页）

两颗死掉的星星从海里浮起来了。

躺着的人姿容矜美，毫无声息。眉骨下方的两颗眼珠子像是被遗弃的宝石，它们嵌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一动不动，注视着某个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地方，再也没有出光。

瞳孔早就散开成了一片天空。

平静得令人窒息。

真安静呀，它们真像两扇精致的窗子，单纯透彻，但紧闭着。窗子里是苍蓝的天，曾经有漫长的夏日死在了这里。

它们把夏天关起来，出无声告别。

再见啦，晚安。

再没有候鸟能从这样的夏天飞过了。看着看着，家入硝子别过头，她不能和这双眼睛对视过一秒。

“很…不错。”

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喉头肿了起来。

“就这样，很不错。一会儿让他也看看你的样子。”

她匆匆为好朋友重梳了头，不再靠近他。

一辆小推车从手术室的角落滑到两张手术台中间，上面堆放着七八件杂物，通通用藏蓝色麻布裹着。

女人把散落的丝别到耳后，微微叹了口气：“你的东西还真难收集齐呢，夏油。”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拆出来摆到手术台边上，接着掀开盖布。

她垂眼：“我开始了，不舒服的话就说。”

“……”

手术刀轻轻抵上好友的胸膛。

尸体的皮肤已经失去了属于生者的弹性，刀刃缓缓切入、向下，切开了胸骨前的肌肉层。

纹理清晰，毫无生气。

胸腔被打开的那一刻，家入硝子心里涌上一阵巨大的酸楚！

“……”

她的呼吸声格外沉重，捏着手术刀的指尖因用力而白。

她错觉看见了寺庙里用来裹经书的旧皮革。

那是肺。

肺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褐色。心脏则萎缩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硬块，周围的血管干瘪如枯枝，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

女人手上的刀失去往下的力气。

她看着朋友，半晌开口：“你说……”

“你说，这么小的心脏，怎么装下你的大义呢？”家入硝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喉头很肿，挤得让她说不出话了。

家入硝子闭上眼睛，摘去手套，到旁边重新点上一根烟。

“你们可真烦啊。”

她眼神空洞，站到腿有点麻。摇摇烟盒，里头只剩下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