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了,皱纹全挤在一起,像一朵绽开的老树皮。
夏油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五条悟。少年跳得满头大汗,软蓬蓬的头湿漉漉贴在额头上,刚才的一丁点拘谨早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儿去了。他跟着马赛战士们一起“咚咚咚”跺脚,跳起来的时候笑得特别灿烂,落地的时候“嘿!”也喊得特别响。夏油杰的嘴角不知不觉就翘起来了。
“他跳得很好。”老人也看着五条悟,“虽然是第一次跳,但他完全不怕自己出糗呢。马赛战士最重要的就是自信和勇气。”
夏油杰温声笑道:“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那你呢?”
老人轻轻地问这个孩子:“你怕什么?”
夏油杰愣住了。
怕?
他怕什么?
被爱意拍打得不知所措的少年又回想起那柔软、温热的一瞬间。他心脏跟着马赛鼓“咚”地跳了一下。我在害怕什么呢?他想。我究竟是害怕刚才那个吻改变了什么?还是怕什么都没改变?
“去跳吧。”老人笑,“战士不该一个人待着。”
“嘿!夏油,快来一起跳呀。”
马赛青年把鼓横放在地上,大声招呼夏油杰过来玩。他跨坐上去,双手高高举起。
“苏咕噜!”五条悟蹬蹬蹬跑过来,满脸的汗珠顺着下巴开心地啪嗒啪嗒砸在地上。他一把抓住夏油杰冲过去
“快来!杰!我们也去玩!!!”
夏油杰被带着往前奔,热意从掌心传来,他感觉自己被那股热度包裹住了,从指尖一路烧到手腕,烧到胳膊,烧到胸口。
“咚!!”
一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咚”!震得胸腔“嗡嗡嗡”颤,震得心脏猛地一缩,震得骨头缝儿里都灌进了声音!
少年下意识摁住自己胸口。
“咚咚咚咚咚”
萨姆的手掌在鼓面上飞起来了!
他教他们用掌心拍,咚!低沉浑厚,一道雷从地底滚过来。
指尖敲,哒哒哒!清脆急促,豹子在奔跑。
拳头砸,轰!!震得鼓身都在颤,兽皮上的颜料要蹦出来了,画上去的狮子好像真的吼了一声!
鼓点越来越密。
“咚咚哒哒咚咚咚咚”
节奏像心跳,不,比心跳更快,更猛,更狂野!
一个年长的马赛男人咔啦咔啦走过来了。他大概五十多岁,脖子上挂着的珠饰从喉结一直垂到胸口:红的、蓝的、白的,一层叠一层,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管,大概有一米长。
他把木管举到嘴边。
深吸一口气。
“呜”
声音从木管里钻出来,低沉、浑厚、悠长。
这是谁的呼喊呢?五条悟和夏油杰张着嘴呆呆地听,不像牛叫,不像风吹,更像是草原自己的声音像旱季的雷,像迁徙的角马群,像大地在呼吸。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