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松木、淡淡的泥土气息。
刚掐下来的鲜菖蒲辛辣苦涩,要经咀嚼,才能释放出一丝微甜的后味。晒干的菖蒲除去了辛辣,再用水泡,苦味减轻,炖进汤里有一种奇特的草药香。药膳的力量把这些味道全部抓到一起。
鲜到极致。
恰到好处的微苦压下来。
山的气息将山珍海味包裹起来,踏踏实实。
“好辽阔啊。”
“什么?”
“我说,鱿鱼炖松鸡的味道好辽阔啊。”
五条悟一瞬间就对夏油杰所指的那种奇异体悟感同身受了,但他嘴上不会放过揶揄好友的机会:“哈哈哈哈!真不愧是优等生,吃个饭都能品出新的正论吗。”
“不是正论啦,是真心这么觉得。”
“啊,老子懂。”
在把那句话说出口之前,夏油杰就知道不必解释悟也一定明白。于是他一边轻吹手中捧着的汤,望着雪地微微出神。
挤牛奶时的温度,薰衣草籽的颜色,靴子踩在松松软软的粉雪上的触感,雪后松林的松脂香味,白桦树根的气味,冷杉芽的苦涩……他不断想起来到北海道之后的种种见闻。
这一切,都是他和五条悟此前从来没有进入过的世界。
我们会到更大的世界去吗?
他想。
于是他也轻轻说了。
“肯定会的啦!”五条悟斩钉截铁道。
友人似乎已经考虑过很久了,此刻,连珠串一样蹦出话来:“我们现在在日本的最北端,将来我们一定也要去日本的最南端,然后去地球的最北端和最南端!怎么样?”
啊,太好了。
想到那个画面,夏油杰感觉浑身都是力气,借着这股兴致高涨,忍不住又扒了几口香喷喷的炖松鸡。
这只松鸡比普通家禽还大一点点,两人就着海鲜肉和山货干,一碗接一碗,居然就这么连汤带肉吃干净了。
“好饱啊!”
“我也是。”
两人席地而坐之处原是一片雪,他俩在上头铺了树皮,又用柔软的雪松枝叶垫了好几层。这会儿刚吃饱,五条悟便躺在松叶垫上,砸砸嘴,揉肚子。
“别直接躺到上面,头会着凉的。”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杰抱着老子睡~”
话一落地,他和夏油杰同一时间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夏油杰“噗哧”一声,把五条悟的脑袋搬到自己大腿上,还顺手捋了两下头。
枕着弹软的大腿,五条悟呆了两秒:“……”
嗷,有点舒服,不管了。
五条悟用脸蛋蹭蹭夏油杰,就这样圈住挚友打起了小呼噜。
不知过了多久,他刚升起了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就被人拍了拍。
“悟,我们还有一小锅甜麦饭,起来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