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死,不仅让族内兄弟蠢蠢欲动,也引起实力相当的旁支觊觎。然而,六眼的诞生让一切戛然而止家主之位注定属于这位新生儿。族内纷争平息,除了时刻堤防来自禅院家和加茂家的暗箭,资源与重心也悉数转向培养未来家主。
空悬的家主之位则在一番论资排辈后由他接任。
五条朝寺仁三十多年前曾与其他族兄弟竞争家主之位,当时几位候选人的咒力强度相差无几。然而,五条朝寺仁某日突然宣布要独自修行,归来后,他的咒力竟比其他人强出一倍有余。至于是如何修行的,却始终未曾透露。
五条家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对着身边一位五十岁上下的棕衣族人低语:“……快派人去那间房搜一搜!”
“明白。”
前任家主突然暴毙后,他所居住的主屋便一直闲置至今,甚至连现任家主也未曾搬入。
对咒术师而言,暴毙可不是什么体面的死法。他们这些老家伙在潜意识里总是对那间主屋避而远之,即便是当初必须在那间屋子里举行的洒扫净化和葬礼,也是在大管家的监督下勉强完成的。
前任家主的妻儿比他更早离世。因此,遗物由几位族兄弟和姐姐五条芡子共同收检保存。其中一位族兄弟正是五条家长老会的成员。
当侍从转达家主和神子的传唤后,这位长老匆匆赶来,还带来了前任家主的姐姐五条芡子。
两人神情严肃,其中一人刚到藏书阁门口便急切地问道:“我等听说族中的诅咒与朝寺仁大哥有关,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的遗物我们带过来了。”
五条芡子年过八十,平日里深居简出。老人家讲起话来态度随意,手上递东西的动作也有气无力,一幅疲惫的模样。
“多谢您。”夏油杰接过盒子,注意到老人家身上只有一丝微弱的咒力,心中略感惊讶。
原来咒术世家中也有咒力接近普通人的存在啊,他之前还以为世家之中人人皆是咒术师呢。
盒子里是一件老旧黄的卷轴,众人展平端详。
「四百年前,五条氏之家主尝以此祀获强盛之力,然累及全族,酿成惨祸。故此古卷,后世子孙毋得复启,永绝天日。」
他们读到“获得强盛力量”时呼吸一滞,迫不及待地往下看,见到“累及全族”几个大字,表情又各自精彩起来。
“惨祸……”“不、不可能吧。”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献祭吗?!”
“不会真是道真公的怒火吧?”
“血脉诅咒,除了道真公,五条家还能向谁献祭?”说话的人面色惨白。
“这……”
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年轻人对此毫无概念,在场的五条族人无一不感到毛骨悚然、后背凉。
他们几乎是强忍着不去想那个恐怖的可能性。
“道真公”便指的菅原道真。
此人因官场陷害被贬,郁郁而终,死后怨念引了多次灾祸,因而被后人奉为怨灵。
五条家正是源自平安时期的菅原家,曾是官家血脉中的一支。几代之后,家族地位从官家降至武家,过了数百年,又在咒术界派系林立的时代重新崛起。
谁能想到呢,这样一个显赫的咒术世家,竟会在先祖故去百年之后重新自诩为怨灵的后代,甚至四处修建神龛将其作为先祖来祭拜?
不错,若在菅原道真担任遣唐使时期曾朝拜过的那个东方大国看来,这无疑是难以接受的荒唐之事,但在日本倒是寻常。
这样的行径在咒术界不罕见毕竟,咒术的世界,本就是诅咒力量横行的世界。
“万一,”有人开口,“万一真是因为族里有人尝试了这上面的祭祀,才让大家被诅咒缠上……”说话的人在这种时候也顾及着避免指名道姓,害怕让前任家主的族兄弟感到尴尬。
“荒谬、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