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晶分手分得很和平。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没有那些电影里演的分手戏码。就是两个成年人,坐在美罗城二楼的星巴克,面对面,把事情说清楚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天气很好,我们坐在露台上,外面就是上海的车水马龙。肇嘉浜路上车流不息,徐家汇的天桥上行人来人往,这座城市永远那么忙,永远有无数人奔赴着下一个目的地。
房晶把那三十万彩礼退给了我。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说:“这是你家的钱,你拿回去。”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也推过去。
“这是十五万。当初买房你出的那份,你拿着。”
她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我摆摆手。
“拿着吧。是你的钱,应该还给你。”
她沉默了几秒,把卡收下了。
我们坐在那儿,喝着各自的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说不知道。
房子已经买了,贷款还在还,虽然不结婚了,但也不打算卖。每个月九千多的月供,我一个人扛着,日子紧巴一点,但也能过。
工作照旧,外贸公司那边继续干,法语课继续教,跆拳道课也继续教。活着嘛,总得有点事做。
她说:“那你以后就一直这样?”
我说:“也许吧。还没想好。”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任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看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你回枱州看看吧。”
我愣住了。
枱州。
那个我逃了十年的地方。
她看着我,继续说:“咱们在一起一年了,我现在算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也许比你爸妈还了解你。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结,一直没解开。你很矛盾,一边逃避过去,一边又沉溺在过去。这样下去不行。”
我没说话。
她说:“你总是回避那些事,从来不跟我讲。可我知道,它们一直在那儿,压着你。你回枱州看看吧,去看看那些故人,去找找那些失去的回忆。也许……”
她顿了顿。
“也许他们在等着你。”
我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
过了很久,我说:“很多人,我没脸再见。很多事,我不愿回想。”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任戟,我一直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当初,你为了那份义气,敢与全世界为敌,为什么现在,你就不敢去面对自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