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正微微蹙着眉盯着那对“母女”。
她们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长裤,背着双肩包,乍一看也就是普通大学生。
鹅蛋脸女生低声对同伴说着话,声音不大,但我离得近,刚好能听见:“秋雨,看那孩子的手。”
叫秋雨的动漫女生目光立刻下移,随即也压低声音:“指甲缝是干净的。还有,她膝盖上……旧伤,但裙子是新的。”
她们的观察点非常精准。
我也注意到了,女孩的小腿和膝盖上,有几处淡淡的、新旧不一的青紫色淤痕,而那条裙子虽然不合身,却没什么污渍破洞。
拉她的妇女,手指粗糙,指甲缝黑黑,但腕上却戴着一只成色很新的廉价电子表,另一只手里,是一个鼓囊囊的腰包。
这不是寻常的乞讨。
这时,那妇女似乎觉得柱子这边“收益”不佳,粗鲁地拉起女孩,朝着我们这边,更靠近主干道的位置挪过来。
女孩被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来我才知道,她们一个叫熊秋雨,一个叫李佳鹤。
李佳鹤迅扫视四周,目光在不远处一停了半秒,那里有一个瘦削男人,蹲在墙角
那个男人看似无所事事,但眼神却不停地往这里瞟着。
熊秋雨则悄无声息地从侧兜里掏出一部翻盖手机,假装低头按着,摄像头角度却对准了那个妇女和孩子。
妇女拉着孩子,停在了离李菁座位不远的地方,又开始催促孩子磕头。李菁也看到了,脸上露出不忍和疑惑。
我快步走回去,把水递给李菁,低声快说:“坐着,别看他们,一会儿不管生什么都别过来。”
李菁一愣,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神担忧。
我没时间解释,转身,看似随意地,朝那妇女和孩子的方向走了两步。
我恰好挡在了她们和瘦削男人之间,隔断了他们的直线视线。
我的位置也离李佳鹤她们更近了些。
那瘦削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熊秋雨提高了声音,像是普通游客在问路:“哎,请问一下,这火车站里的派出所在哪个方向啊?我们想咨询点事。”
她问的是一个摆摊卖地图的大叔,但声音足够让那妇女听见。
妇女浑身一僵,眼神慌乱地看向熊秋雨,又飞快地瞥向墙角同伴的方向。
李佳鹤立刻接上:“好像是在进站口东侧吧?我好像看见过指示牌。大叔,是不是?”
她也看向卖地图的大叔。
大叔不明所以,含糊地“啊”了一声。
妇女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不再催促孩子磕头,而是用力想把孩子拽走,想离开这个危险区域。
孩子被她拽得痛呼了一声,充满了惊恐。
“警察同志!这边!”李佳鹤忽然朝着大厅另一头挥了挥手。
其实那边只有两个正在闲聊的保洁阿姨。但这虚张声势的一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妇女彻底慌了神,丢开孩子,自己扭头就想跑。
孩子被猛地松开,跌坐在了地上,吓呆了,连哭都忘了。
几乎在妇女转身的同时,一直在外围观察的李佳鹤已经动了起来,她没有去追妇女,而是几个大步走向最近的一个治安岗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