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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听完伏黑甚尔意有所指的话，禅院直人呆坐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而今天的天与暴君也格外地好脾气，静默地坐在对面，沉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把这份不好看的表情归为他在为禅院家的未来担忧，那就贻笑大方了。

禅院直人也没蠢到觉得伏黑甚尔会为禅院家的前途担心。

况且，他露出一抹苦笑，所谓御三家，早就名存实亡了啊。

咒术界的正统，已经在五条家，在总监部了。

都说三足鼎立，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两者相争，必有渔翁。

可如果这两方势力有同一个追随的人呢，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更何况这些年，不，十几年来，五条家的内部已经和禅院加茂这些古老世家分流了，都是千年的老世家，五条家已经在北白川朔一的帮助下找到了新的出路，不再指望着咒术师身份，可禅院加茂仍然沉浸在御三家的美梦中，想着“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不知今夕何夕。

何其悲哀。

可，大概也是罪有应得。

禅院直人难以阐述这一刻的感受，他作为禅院家的家主，可以说实力都在禅院家中数一数二，他本该最具有改革的底气，可是偏偏在看见了禅院家的内里后，他也忍不住感到悲哀。

这一份悲哀在看见下一代的傲慢，拒绝前往咒术学校学习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已然是取死之道。

他们是咒术师世家，可是五条家已经不算是纯粹的咒术师世家，他们是这片土地上，这个古老城市上，盘踞百年千年的古老世家，不再拘泥于咒术师这一个标签后，五条家对内重整子弟面貌，对外积极外扩，禅院直人听说五条家内部设立了一个基金，资助家族内子弟无论是不是本家的子弟，只要能力足够强，都会资助其到大学毕业。

然后进入五条家的产业中学习，包学业包工作，甚至咒术师也可以送往总监部设立的地方监督机构中工作，这么些年来，五条家可不是成了咒术界的第一世家。

并且不只是依靠着强悍的实力，还因为风评极好。

是啊，哪怕有十种影法术，他们拿什么和五条悟斗，他们拿什么和五条家斗，他们……早就落败了。

想通这一点的禅院直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还是有些不甘心，为什么北白川朔一偏偏就看中了六眼呢？这些年来总监部资源对五条家的倾斜，绝对是看在五条家是五条悟本家的份上。

他看向伏黑甚尔，表情缓和了许多，说：“有时间的话，带惠来给我看看吧，这件事，”他语气顿了顿，半晌，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我不会告诉族里。”

伏黑甚尔的表情终于有了些波动，他略惊讶地看着这个禅院家主，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比其他垃圾算个人，眯眼看了半天，他嗤笑一声：“惠迟早会暴露术式的，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安抚族里的垃圾。”

禅院直人眼神平静：“再怎么闹，我会竭尽全力不会让他们打扰你们一家。”

天与暴君脸上嗤笑敛起，终于正眼地看着这个老头，指尖敲了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禅院直人也在看着他，这位家主身体还硬朗，可是也不算年轻了，即便作为家主，禅院直人已经不怎么用出任务。

“禅院直哉是个蠢货。”伏黑甚尔破天荒似的提了一嘴。

禅院直人一怔，旋即脑海中闪过什么，肩膀有些颓然，语气微低：“他……已经被族里的风气带坏了。”

伏黑甚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说：“你是狠不下心。”

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只有留在室内的禅院直人又是呆愣许久，然后一个下人匆匆来报，说伏黑甚尔又打了谁谁谁，禅院直人回过神，挥挥手，语气有些不耐烦：“以后这样的事情，只要没死人就不要回禀我了。”

下人毕恭毕敬地回道：“是，家主大人。”

然后缓缓退出室内。

禅院直人的视线落在那个下人消失的门口，脑海中反复回荡的却不是刚才和伏黑甚尔的对话，而是那个下人毕恭毕敬到了几乎惶恐的声音。

他猛地推倒了桌子，喘着粗气，巨响过后的室内依旧寂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伏黑甚尔的一句话，已经是仁至义尽，大概是可怜他一把年纪了还在为满家虫豸筹谋。

直哉……禅院直人闭了闭眼，心中苦笑，十几岁的少年了，哪里是那么好掰正的？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