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起床的少年,声音还带着些许哑意,他噔噔噔跑下了楼梯,到了吧台前,面庞紧绷,盯着北白川朔一此时北白川朔一的模样和往日有了很大的不同,五条悟的记性很好,他有一瞬间,想起了很多年前,朔一也是这样的模样。
可是,在十多年后的今天,骤然变回了过去的模样,这绝不是一个好征兆。
小白转着脑袋看他。
北白川朔一原本想以一句“倒霉”搪塞过去的。
但是术式的感应前所未有的清晰。
如果他今天搪塞了过去,大概会在他和五条悟之间落下难以化解的芥蒂。
这是他绝不愿意的。
他心中微叹,拿着那透明的玻璃杯,又抿了一口,才说:“横滨那个实验有结果了。”
五条悟看着他,不明白怎么扯到了横滨的那个实验上去了……他想起来昨晚那通电话,背景音的浪声,横滨近海,朔一去了横滨?
少年脸色微变。
北白川朔一的声音中难掩疲惫和虚弱。
“横滨大爆炸,今天大概已经有新闻报道了,我不巧,刚到那里就撞了上去,还好捡回一条命。”
语调轻描淡写,但是想也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大爆炸,咒术师哪怕是再怎么样的体力怪物,直面大爆炸,也不可能躲过去。
这个直面,又是怎么近的距离,五条悟希望北白川朔一应该是没有靠太近……但是,他的六眼扫过北白川朔一苍白的脸颊,对方穿着长袖,在夏天炎热的天气里,而裸露出来的手背,肌肤呈现浅色,像是以前看见的一些焦虑人群,会撕去手上的皮,那露出的泛红肉脆弱不堪,正如现在一样。
却又有不同,因为呈现在六眼中的,是新生的血肉,甚至连骨头都不堪一击。
有血肉再生重伤不死的术式吗?北白川朔一的术式真的只是他所说的那样吗?五条悟希望不是如此,但是正是这样的不是如此,让他感觉到莫大的愤怒和伤心。
他想朔一一定是受了重伤,但是在他睡梦中的时候,那惨烈的重伤被修复,整整一夜,朔一等待着躯体的修复,而他还高兴着做着美梦。
“不用担心我,悟。”
北白川朔一轻声说着,“恢复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总监部的工作我得放在一边了,你要帮我多看着总监部那些人。”
五条悟回过神,他呆怔地看着北白川朔一,对上那双红眸,他觉得,北白川朔一话里的意思并不只是如此。
很久以前,不,几乎是带着五条悟来到总监部的第一天,总监部的一切工作就没有对五条悟隐瞒过,有六眼在,那些信息想不入脑都难。
五条悟熟悉总监部的运行,熟悉总监部的那些高层,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要自己去管理可是另一回事了,北白川朔一这幅样子,是要把总监部交到他手上。
可是对上那双认真的,带着不易察觉期许的眼睛,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会做好的。”
他郑重其事。
北白川朔一定定地看着他,却是微微一笑,说:“我会快些好起来的,你这个年纪……暑假该出去多玩玩。”
少年眉眼间闪过一丝愠怒,朔一受伤,还和横滨有关,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出去玩。
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好似看见自家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要梗着脖子去健身房和年轻人比赛推拉,完了扭到骨头还梗着脖子说没事。
到底是没有说出口,五条悟拿过那吧台上的酒到在水槽里,嘴上絮絮叨叨:“你现在还不去休息,放心吧,我一会就去总监部,哼哼,现在又不是咒灵高期,没什么好忙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没底,真正让五条悟不安的不是总监部的工作更不是其他人或许会对他产生的轻视。
而是北白川朔一的咒术师等级一路跌到二级,是暂时的,还是永久性的?
他担心,那些老橘子会借此生事。
北白川朔一站起身,小白也转了转脑袋,看着他,借着术式,他很快觉了五条悟的忧虑,于是他温声道:“不就是咒术师等级吗?这有什么?”
“有你在,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
大概也确实撑不下去了,北白川朔一说完这句话,脸色更加苍白,他坚持住叮嘱了几句五条悟,大概还是要按时间吃饭休息之类的,这么多年来,他总是这样不厌其烦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