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尧懒懒的倚在窗边,目光落在裹着毯子的时陌上,“师兄还以为你早乖乖进入梦乡了。”
“骗人的小孩,鼻子会变长呢?”
千尧指尖捏向她的鼻子。
时陌懵懵。
四师兄平时不是睡得最沉,雷打不动的吗?
她悄咪咪把脸往毛毯里埋,想装成“什么都没生”的模样,却被千尧一眼看穿。
他俯身连人带毯将她从窗沿抱起来,稳稳送回床上。
“介于小师妹有前科,”千尧坐在床边,顺手帮她掖好被角,“今夜师兄整晚会看着你,可别再想着溜去窗边了。”
“四师兄,我睡不着,失眠了。”
“给你讲故事?”
“好吧。”
“……”
听着里头两人的互动,裴月久久不能回神。
他是该庆幸,自己不用回答那个问题,还是遗憾……千尧的出现,夺走了时陌所有目光。
而到时陌入睡,她都没有等到裴月肯定的答案。
裴月走在天域宗的小路间,月光将将他的背影拉得格外修长。
他周身绕着静谧孤高的气息,像融入夜色的一抹清辉。
风里似乎还飘着旧时的话音,有人曾仰头对他说:“三师兄是月亮。”
“三师兄,你又迷路了吗?”
……
裴月是什么时候现他的人生被控制的呢?
他不知道,蓦然回时,已经太多人因他离去了……
出生没多久,家族覆灭。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父亲母亲和颜的笑容,而是尸,鲜血,杀虐。
管家抱着襁褓中的他逃亡,拼死将他送走。
顺着河流,他被一户村民收养。
没过几月,村庄接连遭遇厄运,瘟疫、妖兽袭击。
村民们不明所以,将恐惧泄在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驱赶他,唾弃他。
刚起步的孩子还没感受到善意,就先被恶意和恐惧驱赶。
他小小的身躯以为拼尽全力逃出了绝境,却不知邻村早已听闻他的“名声”。
村与村之间的流言,远比他的脚步更快。
裴月不是从小就是路痴,只是他无地可去,他漫无目的……
他本来只有名,没有字。
取字为月,因为月亮是孤独的,如他一样孤独。
他行乞,和野狗抢饭,吃扔掉霉的东西……他拼尽全力活着,他要给家族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