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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通讯器，是陌生的号码。

“您好。”顾夏有点好奇是什么人找他。

电话里是一位温和的女性声音，说：“您好您好，请问是顾夏吗？是关雁的大哥吗？”

顾夏一愣：“我是。”

是关雁学校的老师打来了电话，老师显然不知道此大哥非彼大哥，还以为顾夏是关雁的哥哥，是关雁的监护人，所以才会急匆匆打电话给他。

顾夏有点不安，问：“关雁怎么了？”

老师很着急，说：“关雁他逃课了，从学校跑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顾夏一听也着急了，赶紧跑去找傅琦，说：“老板，我得请个假。”

傅琦听说丢了个孩子也吓了一跳：“我跟你一起去找吧，把店门先关上。”

“我可以找到他，”顾夏摇摇头说：“我好像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一个人就可以了。”

“那好吧。”傅琦说：“你去吧，小心一点。”

顾夏不会开车，一路跑着离开宠物店。他其实不知道关雁跑去了什么地方，关雁是没有联系他的，不过顾夏能稍微感知到一些，尤其是距离近点。

关雁应该就在宠物店附近，不算很远。

顾夏在旁边的街道兜了两个圈子，转得他差点头晕，无奈的说：“关雁？关雁？我知道你在旁边，别藏猫猫了。”

关雁肯定发现顾夏在找他，所以一直躲来躲去。

顾夏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果断的右拐，往刚才走过的一条小巷子里去。

这次巷子里不是空的，有个小红毛蹲在地上，一副很委屈又很心虚的样子。

“对不起……”

关雁不敢抬头，两手抱膝：“我不该逃课跑掉，大哥你不要打我……”

顾夏听他可怜巴巴的声音，忍不住被逗笑了，走过去说：“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逃课？”

关雁看起来是个问题小孩，不过顾夏觉得他心智健全，不应该是无缘无故就逃课的样子，尤其现在关雁头发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

关雁仰头瞧他，鼻子更红了，眼眶也有点红。

“他们……害怕我……”

顾夏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关雁乖乖的去上课了，坐在最后一排，他前面都是一年级的小豆包，甚至还有更小的孩子。

“课间的时候……”关雁垂着头小声说：“我打了个喷嚏，然后……”

然后一缕菌丝就从关雁的头顶钻了出来，还晃了晃。

关雁被顾夏的菌丝感染，不会失去理智，但菌丝在他的体内，契合程度不高，关雁是无法用自己的意志来控制菌丝活动的，菌丝有独立的想法。

他这一路从荒冢三区走来，很多次遇到危险都是这样，菌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救他于水火之中。有的时候很快，有的时候很慢，关雁经常会狼狈不堪。

就比如现在，关雁颓废的垂着头，软趴趴的小红毛中间钻出了一缕菌丝，嗖嗖嗖就钩织成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在关雁的红毛中摇摆，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顾夏板着脸，眯着眼睛去盯着那多小花，小花嗖的缩回去，不敢再开玩笑了。

有小朋友看到了关雁头顶的菌丝，吓了一跳，大喊着怪物就跑去找老师了。

其他小朋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大喊着怪物跑掉，不敢再靠近关雁。

关雁声音哽咽，他忍不住开始落泪，所以更不敢抬头。

“在黄金之城就是这个样子……”

他断断续续的说：“来到这里还是这个样子……”

黄金之城大乱，关雁被咬伤后其实已经感染了，但他误打误撞遇到了顾夏遗留的菌丝，菌丝钻入关雁体内，消灭了半神制造的菌丝，成功留在他的身体里。

关雁很快发现自己拥有了“超能力”，他甚至在街上，救了一名骑士团的命，及时绑住了要咬小骑士的那个疯子。

“可他没有感谢我……”

关雁回忆着，那名小骑士没有感激关雁，他看到关雁手心里冒出的白色菌丝，惊恐尖叫，甚至对着关雁开了一枪。

关雁想起当时的情景害怕极了，他脑子彻底懵了，那么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躲避。

“我以为自己死掉了，但是没有……”

关雁没有死，甚至没有被子弹击中，是菌丝救了他。菌丝寄生在关雁体内，如果关雁死亡，菌丝还要去找其他的人类重新寄生，显然有些麻烦。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疯的跑，一直跑，一直跑……”

他害怕再有人追上来要杀了他。

关雁哭得更厉害，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说：“大哥我骗了你，我根本不是来拯救世界的，我是从黄金之城中逃跑的，我太害怕了……”

那些疯子一样被感染的人们，每天都在不停攻击城门，想要离开黄金之城。关雁找到机会，也从城里跑了出来。

他怕被疯子们感染，也怕被人当成异端一枪打死，他不管不顾跑出黄金之城，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后来……后来，”关雁说：“我感觉到心里有个声音，就一直朝着北方走。”

北方有什么，他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