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简说:“蘑菇变亮了,还变大了。”
隔了五秒钟,补充说:“还变得湿乎乎。”
一动不动的小蘑菇突然就跳了起来,菌丝炸毛一样乱舞,大声说:“我没有哭!”
顾夏已经醒了,不早也不晚,但他假装熟睡,根本不想睁开眼睛,老老实实被贺简带回房间。
贺简没有反驳,指了指颜色变深的红色毛围巾。
毛围巾沾了水,颜色斑斑驳驳。
蘑菇气得膨胀,片刻后又泄了气,缩小到大约只有三厘米那么大。
上校先生难以掩饰他的惊讶,仔细盯着缩小的蘑菇,原来可以变得这么小。
“呜呜呜……”
“呜——”
缩小的蘑菇一头扎进红色毛围巾,瞬间就把围巾给全部打湿,眼泪一波又一波的从蘑菇伞盖涌出。
顾夏想,我很伤心,我很难过,反正我是一只蘑菇,蘑菇流几滴液体,那不是在哭。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
贺简伸出手,没有去安慰大哭的小蘑菇,他半拢着两只手,搭在痛苦的蘑菇上方。
蘑菇感觉灯光被挡住,好奇的抬头去看,八百度近视眼被泪水模糊,上校先生的脸根本看不清楚。
“你唔,在干什么?”顾夏好奇,差点忘了哭。
贺简说:“你哭得很大声,我想挡着点,这样隔壁的陈旭就应该听不到。”
顾夏:“……”他嫌弃我哭得很大声。
贺简解释说:“顾博士丢下一整套衣服在外面的沙发,我拿着衣服进了顾博士房间,然后房间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顾夏:“……”
上校先生继续说:“我担心陈旭会乱想。”
蘑菇不敢哭了,从毛围巾里爬出来,菌丝们像灵活的手,摆弄了几下湿透的围巾,还拧了拧,把里面的眼泪挤干,将可怜的围巾展平晾在桌边上。
贺简坐在旁边,在看一只蘑菇拧围巾,现在不是发笑的时候,但的确有点好笑。
贺简说:“不哭了吗?你可以躲在被子里哭,隔壁听不到。”
蘑菇气得转过头去瞪人,说:“我没有哭。”
贺简挑眉。
蘑菇狡辩:“刚才那是在……嗯,是蘑菇在排除多余水分。总之,你不懂蘑菇,不要乱说。”
贺简点头。
上校先生体贴的倒了一杯水,放在蘑菇身边:“你现在可以补补水。”
三厘米的蘑菇嗖了嗖嗓子,哭得嗓子哑,的确需要补水。
不需要别人帮忙,菌丝抓住水杯边缘,蘑菇轻松跃上,又将菌丝伸入水中,水位肉眼可见的降低。
贺简看他平静下来,问:“你是怎么变成一只小蘑菇的?”
蘑菇摇头,喝饱水果然变大了很多,坐在桌上说:“我不知道,醒来……就是一只蘑菇了。”
“半只。”贺简纠正。
蘑菇仰头:“什么?”
贺简说:“我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只有半个伞盖。”
顾夏:“……”
顾夏在心里默默吐槽,严肃正经的上校先生有的时候真的很冷幽默,幽默的我都来不及悲伤。
贺简又问:“你在还是人类的时候,认识我的大哥?”
“你说贺琛将军?”蘑菇大力摇头:“不认识啊。”
在顾夏眼里,贺琛将军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力量,提起来就很害怕。
“不认识?”贺简皱眉。
顾夏很肯定的说:“不认识啊,我不记得以前认识姓贺的人。”这个姓氏不算太少见,但也不多见。
顾夏又说:“再说,贺琛将军长得那么帅,我如果以前认识他,肯定记忆深刻啊。”
“感谢赞美。”贺简说。
蘑菇震惊,菌丝在他头上弯弯曲曲比划出一堆问号:“我没有夸你。”
贺简说:“大家都说我和大哥长得很像。”
顾夏:“……”沉默震耳欲聋!
贺简拿出他的通讯器,在相册里翻找:“按照年龄计算,和我大哥认识的人应该是你,并不是你的弟弟顾恒。”
“啊?”蘑菇一头雾水。